第284章 胎动如鼓（2/2）
沈清弦虽然自己行动不便，但还是让人时时关注着镇北侯府的动静。
八月十二，林婉柔发动了。
消息传来时，沈清弦正在喝安胎药。她立刻让锦书去侯府守着，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报。
萧彻下朝回来，见她坐立不安，安慰道：“别担心，你大哥请了最好的稳婆，楚先生也派了医官去侯府守着。”
“臣妾知道，但还是担心。”沈清弦抚着肚子，“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嫂子又是头胎……”
“吉人自有天相。”萧彻握紧她的手，“就像你，一定会平安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从上午到下午，侯府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沈清弦让人去问了几次，都说还在生。
黄昏时分，锦书终于回来了，满脸喜色：“娘娘，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沈清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太好了！赏！侯府上下都有赏！”
她让锦书准备礼物：长命锁、如意佩、锦缎、补品……又亲自写了贺信，让萧彻加盖御印。
“陛下，咱们给侄儿赐个名吧？”她提议。
萧彻想了想：“你大哥姓沈，这孩子是‘承’字辈。就叫沈承安如何？承平安康。”
“沈承安，好名字。”沈清弦笑道，“愿他一生平安康泰。”
第二天，沈重带着洗三礼进宫谢恩。这个铁血将军，抱着儿子时，手都不知道怎么放，笨拙又小心翼翼。
“小妹，你看，这小子像谁？”沈重把襁褓递过来。
沈清弦接过，仔细端详。新生儿红扑扑的，闭着眼睛，小嘴一抿一抿。
“眉眼像嫂子，鼻子嘴巴像大哥。”她评价，“将来定是个俊俏郎君。”
沈重嘿嘿直笑：“健康就好，俊不俊的另说。”
林婉柔还在坐月子，没有来。沈重说，她恢复得不错，就是总念叨想进宫看娘娘。
“让嫂子好好养着，出了月子再来。”沈清弦道，“本宫这身子，也不便去看她。”
她让人取来一个锦盒：“这是给安儿的礼物。”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纯金的长命锁、手镯、脚镯，还有一块羊脂玉佩，刻着“平安”二字。
“这太贵重了……”沈重推辞。
“给侄儿的，收着。”沈清弦坚持，“还有，本宫写了一本《新生儿护理指南》，你带回去给嫂子看看。怎么喂奶，怎么洗澡，怎么换尿布，都写得很详细。”
沈重感激地收下。
送走大哥，沈清弦靠在躺椅上，手抚着肚子。
“宝宝，你听到没？你表兄出生了。等你们出来了，可以一起玩，一起长大。”
腹中胎儿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沈清弦笑了。
生命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延续不息。
而她，正在参与这个过程。
用自己的方式。
八月底，沈清弦的孕期进入第八个月。肚子更大，水肿也更明显，脚肿得穿不上原来的鞋子，只能穿特制的软底布鞋。
太医说，这是正常现象，要多休息，把脚垫高。
但沈清弦闲不住。她开始为孩子的出生做准备。
“锦书，把小衣服、小被子都拿出来晒晒。”她指挥着，“还有那些玩具，木马、拨浪鼓、布老虎，都检查检查，有破损的修补好。”
凤仪宫热闹起来。院子里拉起了绳子，晒满了各色小衣物：杏黄的，粉红的，嫩绿的，淡蓝的……在阳光下随风轻摆，像一片彩云。
景煜和明曦在衣物间穿梭，好奇地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母后，这件小衣服好小啊！”明曦拿起一件婴儿服，只有她两个巴掌大。
“刚出生的宝宝就这么小。”沈清弦接过衣服比划，“你看，你当初也穿这么大的。”
明曦难以置信：“我这么小？”
“是啊，一点点长大的。”沈清弦搂住女儿，“所以你要爱护弟弟妹妹，他们很小，很脆弱。”
明曦认真点头：“我会的。”
景煜拿起一个拨浪鼓，摇得咚咚响：“弟弟妹妹会喜欢这个吗？”
“会喜欢。声音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沈清弦道，“等他们出来了，你摇给他们听。”
“好！”
除了准备物品，沈清弦还在思考更长远的事。
这日，她让萧彻把几位重臣请到凤仪宫——她不便去御书房，便请他们过来。
几位大臣见到皇后娘娘挺着大肚子还操心国事，都有些动容。
“各位大人请坐。”沈清弦示意宫女上茶，“今日请诸位来，是想商量一件事：幼儿教育。”
“幼儿教育？”户部尚书王崇文不解，“是指蒙学？”
“不完全是。”沈清弦道，“蒙学一般是五六岁开始。但本宫认为，零到三岁的早期教育同样重要。这个阶段，孩子的大脑发育最快，学习能力最强。”
她拿出几份资料：“本宫查阅了古今中外的典籍，结合自身经验，拟了一份《零至三岁育儿大纲》。想请诸位看看，可否在京城先试行，若效果好，再推广全国。”
大臣们传阅大纲。里面详细列出了不同月龄的发育特点、养育重点、游戏活动、营养需求等。图文并茂，条理清晰。
工部尚书钟大人先开口：“娘娘，这大纲写得极好，细致实用。但若要推广，需要大量的人手和资金。谁来教？谁来看护？”
“这正是本宫想与诸位商量的。”沈清弦道，“本宫设想，在各州县设立‘育儿堂’，聘请有经验的妇人担任‘育儿师’，经过培训后上岗。同时，编写统一的教材，培训稳婆和医官，让他们在接生和访视时，向产妇传授育儿知识。”
她顿了顿：“资金方面，可从户部拨专款，也可接受民间捐助。育儿堂可收取少量费用，但贫困家庭免费。”
兵部尚书李大人问：“娘娘，这会不会……太操之过急？如今学堂、医馆、道路，处处要用钱。再加个育儿堂，国库恐难支撑。”
沈清弦点头：“李大人考虑得是。所以本宫说，先在京城试行。选一个区，建一所育儿堂，摸索经验，核算成本。若确实可行，再逐步推广。”
她看向萧彻：“陛下以为呢？”
萧彻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才开口：“皇后所言，利在长远。孩童是大雍的未来，投资孩童，就是投资未来。朕准了，先在京城东市设一所育儿堂，由皇后全权负责。”
“谢陛下。”
大臣们见圣意已决，便不再反对，开始讨论具体细节。
这场讨论持续了两个时辰。沈清弦虽然疲惫，但精神亢奋。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又一次推动社会进步的尝试。
也许短期内看不到明显效果，但十年、二十年后，当这批接受科学养育的孩子长大，大雍的人口素质将整体提升。
这才是真正的强国之本。
讨论结束，大臣们告退。沈清弦累得几乎站不起来。
萧彻扶她躺下，心疼道：“清弦，你太拼了。这些事，等生了孩子再做也不迟。”
“时不我待啊，陛下。”沈清弦轻声道，“臣妾想趁还记得，把能做的都做了。等孩子出生，要照顾他们，就更忙了。”
“朕可以帮你。”
“陛下要治理国家，已经很忙了。”沈清弦握住他的手，“臣妾能做一点是一点。累是累，但心里充实。”
萧彻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怜。
他的皇后，总是这样。看着柔柔弱弱，内心却比谁都坚强；怀着身孕，还想着天下孩童。
“清弦，你让朕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沈清弦微笑，“没有陛下的支持，臣妾什么也做不成。我们是夫妻，是搭档，是互相成全。”
萧彻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是的，互相成全。
他给了她舞台，她让这舞台光彩夺目。
她给了他一个家，他让这个家温暖坚固。
九月初，沈清弦的预产期临近。
整个皇宫进入备战状态。太医院日夜有太医值班，稳婆住进了凤仪宫偏殿，所有生产用品准备齐全。
萧彻紧张得睡不着觉，每天下朝就守在她身边。景煜和明曦似乎也感应到什么，格外乖巧，不再打闹。
沈清弦反而最平静。她每天按时散步，做孕妇操，记录胎动，看育儿书。
这日，楚轻鸿诊脉后，神色郑重：“娘娘，胎位正，胎心稳。但……臣摸到可能是双胎。”
“双胎？”萧彻一惊。
“是。娘娘腹部比一般孕妇大，胎动位置也多。”楚轻鸿道，“双胎生产风险更大，臣建议提前做好准备。”
沈清弦倒不意外。她早觉得这次怀孕肚子格外大，胎动也特别活跃。
“双胎好啊，一次生两个，省事。”她开玩笑。
萧彻却笑不出来：“清弦，这很危险……”
“没事的，陛下。”沈清弦安慰他，“太医都在，稳婆也是最好的。臣妾身体底子好，一定能平安。”
话虽如此，萧彻还是加派了人手，连沈重都从北境赶了回来——林婉柔出了月子，他便赶回来，怕妹妹生产时需要用他。
九月初八，凌晨。
沈清弦在睡梦中惊醒——破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