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四擒孟获:伏兵诈降(1/2)
银坑山祖洞深处,火把的光映照着孟获铁青的脸。
三度被擒,三度被释,这本该是莫大恩典,却像三记响亮的耳光,抽得这位蛮王面目无光。洞中聚集着残存的二十余名头领,个个垂头丧气。洞外传来伤兵的呻吟声,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大哥,粮草只够七日了。”孟获的弟弟孟优低声道。他比孟获年轻八岁,面貌相似却更显精明,“乌戈国那边,兀突骨派人传话,说若再看不到胜机,便要撤回本国兵马。”
孟获猛地一拳捶在石案上,震得陶碗跳起:“撤?他兀突骨收了老子三县之地的许诺,现在想走?”
“问题是那三县还在汉军手里。”坐在下首的董荼那叹了口气,“大王,不是我等不尽力。实在是对手……太厉害了。火攻藤甲,水淹七军,哪一计不是要命的?如今雍闿那老贼又降了汉军,益州郡大半已归附……”
“够了!”孟获厉声打断,“你们都要降不成?”
洞中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孟优小心翼翼道:“大哥,我倒有一计。”
孟获抬眼看他:“说。”
“汉人兵法有云:‘兵不厌诈’。”孟优压低声音,“如今我军连败,汉军必生骄心。我可假意率部投降,称大哥暴虐,我愿归顺大汉。待取得诸葛亮信任,约定时日,大哥率军夜袭汉营,我于营中放火为号,里应外合……”
“诈降?”孟获眯起眼。
“正是。”孟优越说越兴奋,“诸葛亮虽智,但连番大胜,难免轻敌。且我若降,他可兵不血刃再得一军,必喜而纳之。待夜袭成功,火烧连营,汉军必乱。届时大哥可一雪前耻!”
洞中头领们面面相觑。阿会喃战死后,孟获麾下已无善谋之人,此计虽险,却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董荼那迟疑道:“只是……那诸葛亮何等人物,岂会轻易中计?”
“所以他才会中计。”孟优自信道,“越是聪明人,越容易想得多。我若演得逼真,他反会怀疑我是否真降;我若露出破绽,他倒可能以为我是真降而故意露破绽。这其中的虚实,够他猜上一阵了。”
孟获缓缓起身,在洞中踱步。火光将他庞大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需要多少兵马?”他停下脚步。
“我只需带亲信三百人,多则引疑。”孟优道,“大哥可率主力三千,其中藤甲卫队五百,伏于汉营十里外的密林。待我营中火起,便杀入接应。”
孟获盯着弟弟看了许久:“你若被识破……”
“那便战死汉营,也算为大哥尽忠。”孟优昂首道。
“好!”孟获终于下定决心,“便依此计。三日后,你率部诈降。五日后子时,我率军袭营。以三堆烽火为号——你若得手,便在营中燃三堆烽火;我见火起,便全军杀入。”
“诺!”
密议持续至深夜。出洞时,孟优仰望星空,南中的星辰格外明亮。他握紧腰间刀柄,心中默念:此番若成,我孟优之名,当不下于兄长。
他却不知,五十里外的汉军大营中,也有人正在观星。
三日后,汉军大营辕门外。
孟优赤膊负荆,率三百蛮兵跪伏于地。这些蛮兵个个带伤,衣甲残破,神色凄惶。孟优额头上特意抹了灰土,更显狼狈。
“罪将孟优,叩见诸葛都督!”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兄孟获暴虐无道,连战连败,却仍要驱使部众送死。我部三百兄弟,已三日未食,伤者无药。今愿归顺天兵,只求一条活路!”
辕门守将正是向宠。他按剑而立,冷眼打量:“既是来降,为何只带三百人?”
孟优叩首道:“孟获疑心甚重,我若多带人马,必被察觉。这三百皆是我生死弟兄,愿以性命担保,我等是真心归顺!”
向宠沉吟片刻:“在此候着,容我禀报都督。”
中军大帐内,诸葛亮正在与严颜、李严、文丑、颜良等人议事。听闻孟优来降,众将反应不一。
文丑嗤笑:“败军之将,现在知道投降了?”
严颜抚须道:“只怕有诈。孟获虽连败,但银坑山根基尚在,不至让亲弟率部来降。”
李严却道:“也未必。我军连战连胜,南中各郡纷纷归附,孟获已成孤军。其弟见大势已去,为保全性命而降,也在情理之中。”
诸葛亮一直未语,此时方道:“先请孟优入营,其余三百人在辕门外安置。向宠,命人多备饮食,让他们吃饱。”
“都督这是……”颜良不解。
“真降假降,一试便知。”诸葛亮羽扇轻摇,“若真降,自当以礼相待;若假降……”他微微一笑,“便将计就计。”
半个时辰后,孟优被引入大帐。他一入帐便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控诉孟获如何暴虐,如何逼迫各部送死,如何不顾族人死活。言辞恳切,情状凄惨。
诸葛亮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温言道:“孟将军请起。汝能识时务,归顺朝廷,实乃南中之幸。今夜当设宴为将军接风。”
孟优心中暗喜,面上却更显惶恐:“败军之将,岂敢受此厚待……”
“诶,既入汉营,便是同袍。”诸葛亮亲自扶他起身,“向宠,带孟将军去沐浴更衣。今夜宴席,诸将皆需作陪。”
是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长案上摆满了酒肉,在粮食紧张的南征军中,这已是最高的接待规格。诸葛亮坐主位,左侧是严颜、李严等益州将领,右侧是文丑、颜良等北军将领。孟优被安排在诸葛亮右手下首,显得格外尊荣。
酒过三巡,孟优已面红耳赤——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喝多了。汉军的酒比蛮地的更烈。
“孟将军,”诸葛亮举杯,“今日你弃暗投明,老夫甚慰。来,再饮一杯。”
孟优连忙举杯:“都督厚恩,优没齿难忘!”
二人对饮。诸葛亮放下酒杯,似随意问道:“孟获如今还有多少兵马?”
孟优心中一凛,酒醒三分,嘴上却叹息道:“不瞒都督,银坑山如今可战之兵不过三千。粮草只够七日,军心涣散。我离营时,已有头领私下商议,欲绑了孟获来降……”
“哦?”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那孟获可知你等计划?”
“他……”孟优顿了顿,“他疑心甚重,日夜有藤甲卫队守护,难以近身。不过……”他压低声音,“五日后子时,孟获欲亲自巡营,那时卫队换防,是最佳时机。”
诸葛亮点头:“原来如此。那孟获巡营,走哪条路线?”
“从祖洞出,经鹰嘴岩,绕后山一圈。”孟优说得流畅,“此路线我熟,届时可为内应。”
宴席持续至亥时。孟优终于“醉倒”案上,被亲卫扶回营帐。
他一走,帐中气氛立变。
文丑冷笑道:“漏洞百出!粮草只够七日,还有心思五日后绑孟获来降?分明是诈!”
颜良道:“他那巡营路线说得太顺,像是背熟的。真有心反正,何不今夜就说出孟获藏身的具体位置?”
严颜沉吟:“但他若真是诈降,目的何在?”
“里应外合。”诸葛亮缓缓道,“他透露五日后子时,便是要我军在那时放松警惕。若我所料不差,孟获必在那时率军袭营,孟优于营中放火为号。”
李严倒吸一口气:“好险的计谋!若非都督识破……”
“既知是计,便将计就计。”诸葛亮羽扇轻点,“颜良、文丑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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