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孔明立威,整军再战(2/2)
原先泾渭分明的营区划分被打破。北军营地中出现了益州士卒的身影,益州军营地也常有北军将领往来。操练时,颜良亲自指导益州军练习骑兵配合,张嶷则带北军士卒钻山林、识草药、辨毒物。
破甲营最为热闹。文丑将带回的那副藤甲悬在木架上,召集军中巧匠、铁匠、猎户,日夜试验破解之法。刀砍、斧劈、矛刺、火烧、水浸……各种方法轮番尝试。
“都督,有进展了!”第四日清晨,文丑兴冲冲闯入中军帐。
诸葛亮正在与姜维推演沙盘,闻言抬头:“哦?”
“藤甲虽坚,却有三怕!”文丑语速很快,“一怕火攻!我等以火油浇之,点火焚烧,虽不能立毁,但藤甲表面油层会被烧掉,变得脆弱!”
诸葛亮点头:“此其一。”
“二怕钩镰!”文丑继续,“藤甲片以牛筋串联,若以钩镰枪勾住甲片连接处,用力撕扯,可扯开甲片!”
“此其二。”
“三怕……”文丑稍顿,“三怕泥浆。”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细说。”
“藤甲表面有油层,光滑防水。但若以稀泥浆泼之,泥浆粘附,干结后会使甲片变硬变脆,且关节处泥浆凝固后影响活动!”文丑越说越兴奋,“沼泽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泥浆!”
诸葛亮起身,走到帐边悬挂的南中地图前:“蜻蛉泽……沼泽……泥浆……”他忽然转身,“文将军,即刻命破甲营大量制备两种器械:一为钩镰枪,枪头带倒钩;二为抛泥罐,以陶罐装泥浆,投掷破之。”
“诺!”
文丑领命而去。诸葛亮对姜维道:“伯约,记下:藤甲之利,在轻便坚固;其弊,在畏火畏钩畏泥。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无有完美。”
“学生谨记。”
此时,蒋琬匆匆入帐,面带喜色:“都督,医毒营有重大发现!本地一位老药农献方,言七叶一枝花、断肠草根、雄黄三味合煎,可解蛮人箭毒!已试于中毒伤兵,三人中两人毒缓,一人痊愈!”
诸葛亮精神一振:“重赏药农!命医毒营加紧配制,分发各营。另,派人详询老药农,南中还有哪些可御瘴毒、治伤病的草药,尽数采集。”
“是!”
好消息接踵而至。午后,李恢秘密来报:“都督,益州郡有动静了。雍闿收缩弄栋前线兵力,派其子雍凯秘密北上,似欲与我会面。”
诸葛亮微微一笑:“时机到了。回复雍凯:三日后,朱提郡石鼓寨,本督亲候。”
“都督不可!”蒋琬急道,“雍闿首鼠两端,恐有诈。”
“无妨。”诸葛亮从容道,“届时请李严将军率五千精兵伏于寨外十里,张翼、马忠率山地营控制周围制高点。雍闿若诚,则谈;若诈,则擒。”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石鼓寨位置:“此寨位于朱提、益州两郡交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在此会面,双方皆有顾忌,最是公平。”
众人叹服。
当夜,诸葛亮独坐帐中,重新审阅南征以来的所有战报、文书。孟达的血、藤甲的坚、毒箭的毒、沼泽的险……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他提笔,在行军日志上写道:
“四月八日,军整毕。士卒面貌一新,隔阂稍解。然南中之难,方才显冰山一角。孟获未出,祝融未现,五溪蛮动而未发。破藤甲、解箭毒、克沼泽,仅破其盾;欲胜之,须攻其心。雍闿之会,或为转机。”
写罢,他吹熄灯火,走出大帐。
营中灯火点点,巡夜士卒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远处伤兵营已无呻吟声,只有药香弥漫。破甲营方向仍有叮当打铁声传来,不知疲倦。
诸葛亮仰望夜空。南中的星辰似乎比北方更加密集明亮,却也更加冷漠。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孟获绝不会坐视雍闿动摇,祝融夫人的藤甲卫队也绝不止三百之数。而更遥远的东方,五溪蛮沙摩柯的威胁,始终如悬顶之剑。
但此刻,这支军队已经不同了。
孟达的死,像一剂猛药,治好了军中的轻敌与散漫。血与火的洗礼,让北军与益州军真正开始融合。而诸葛亮,也通过这一系列果断处置,确立了自己不容置疑的统帅权威。
“都督。”姜维悄声走近,递上一件披风,“夜深露重。”
诸葛亮接过披上,忽然问:“伯约,若你是孟获,此时会如何应对?”
姜维沉思片刻,认真答道:“学生以为,孟获会做三件事:一,加紧拉拢或压制雍闿;二,在蜻蛉泽之后,预设更险恶的战场;三,催促五溪蛮在荆州加大攻势,迫我分兵。”
“不错。”诸葛亮颔首,“所以我们的应对,也需三步:稳住雍闿,破解藤甲,并……设法让五溪蛮暂缓攻势。”他望向东方,“该给云长将军去一封信了。”
夜色更深,大营渐渐沉寂。但所有人都知道,短暂的休整已经结束。石鼓寨的会面、与雍闿的博弈、对孟获的下一步进攻,都将接踵而来。
祭坛上的白幡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仿佛阵亡将士不散的英魂,注视着这支正在蜕变的新军,注视着即将到来的、更加艰险的征途。
而诸葛亮的身影立在帐前,如孤峰峙立,在星辰下显得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