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开局附身袁绍:我的五虎将不对劲 > 第421章 送别·旧主离乡

第421章 送别·旧主离乡(2/2)

目录

议论声低如蚊蚋,很快就被车轮声淹没。大多数人只是漠然地看着,眼神空洞。对于这些经历了围城、饥饿、恐惧的普通百姓而言,谁统治益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活下去。刘璋的统治并未给他们带来多少福祉,他的离开自然也不会激起太多波澜。一些老人或许还记得刘焉初入益州时的景象,但那已是二十七年前的往事了。

车队驶向北门。就在即将出城时,官道旁的一片枯柳林前,黑压压地站着数十人。

赵云眼神一凝,右手缓缓抬起。身后的白马义从立即放缓速度,手不自觉地按向刀柄。

但很快,赵云看清楚了那些人的装束——都是文官袍服,没有甲胄,没有兵器。他抬起的手轻轻放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只是自己策马稍稍向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

那是益州投降的官员们。

他们显然早已在此等候。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只是各自带着随从,默默地站在道旁。细雨刚停,地上的泥土还是湿的,有些官员的袍角已沾上了泥点,但无人在意。

严颜站在左侧最前。这位益州老将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武官常服,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他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脸色如同身后的枯柳树皮一样粗糙而毫无表情。但若仔细看,能看见他下颌的肌肉在微微抽动,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隐现。当车队驶近时,严颜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中间那辆马车,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个动作他做得缓慢而沉重,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手臂上。礼毕,他放下手,依旧站得笔直,只是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看车队。

李严站在严颜身侧稍后的位置。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深青色文官袍服,头戴进贤冠,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他的目光没有追随车队,而是落在自己沾了泥的靴尖上,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只有在他偶尔抬眼的一瞬间,才能看到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权衡光芒。他是益州本土大族代表,投降对他而言更多是家族延续与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此刻站在这里,与其说是送别旧主,不如说是向新主人展示一种“不忘故旧”的姿态——尽管这姿态也做得有些敷衍。

再往后,是分成泾渭分明的两群文官。

法正独自站在右侧靠前的位置,身边只跟着一名捧着小包裹的僮仆。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灰袍,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缓缓驶来的车队。当刘璋的马车经过他面前时,法正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动作规范,姿态恭谨,既不过分热情显得虚伪,也不过分冷淡显得刻薄。行礼后,他直起身,目光与掀开车帘望出来的刘璋有刹那交汇。法正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愧疚,亦无得意,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过路人。然后他微微侧身,让开车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容得体。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从那过分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一丝早已冰封的决绝——从他决定背叛的那一刻起,旧主就已是他必须割舍的过去。

张松则站在一群簇拥着他的官员中间。他今日特意穿上了晋王新赐的紫色锦袍——那是光禄大夫的服色,虽然正式的任命文书还在流程中,但他已迫不及待地穿了出来。与法正的独自一人不同,张松身边围了七八名官员,都是这些天积极向他靠拢、希望在新朝谋个出路的旧同僚。他们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轻松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当车队驶近时,张松才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肃穆表情,对着马车方向随意地拱了拱手。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刘璋的马车上停留,而是越过车队,望向更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在他心中,刘璋早已是过去式,此刻站在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他的心思早已飞到长安的富贵与权势中去了。

除了这四位核心人物,道旁还站着其他数十名官员。他们的神情各异,构成了一幅乱世投降者的众生相:

吴懿、费观等与刘璋有姻亲关系的将领站在稍远处,脸色复杂。他们投降更多是迫于形势,此刻看着刘璋离去,想到姻亲关系可能带来的牵连,心中惴惴不安。

董和领着一群原州牧府的文吏,个个垂首不语,面色悲戚。他们是黄权的旧部,如今主将战死,旧主离去,心中满是凄凉。

谯周领着太学的一群博士、学子站在最后面。这位力主投降的大儒神色肃穆,当刘璋马车经过时,他带领学生们深深作揖。在他心中,投降是为了保全益州文化传承,是“小义”服从“大义”。但当真看到旧主如此凄凉离去,心中也不免有一丝黯然。

更多中下层官吏则麻木地站着,眼神空洞。他们只是随波逐流的小人物,无论谁统治益州,他们都要讨生活。送别旧主?不过是一场不得不参加的仪式罢了。

人群中,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若是王别驾还在……”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了许多人的心里。王累,那个在刘璋决定迎刘备入蜀时以死相谏、最后自缢于州牧府门的别驾,那个真正将忠义贯彻到死的臣子。如果他还在,此刻会是怎样的场景?他会像严颜一样沉默地行礼,还是会像黄权一样以死相殉?

这个没有说出口的名字,让道旁的气氛更加压抑。一些官员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刘璋在车厢内,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道旁这些熟悉的面孔。严颜的军礼,法正的揖拜,张松的敷衍,众人的沉默……每一张脸,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看到了严颜眼中的痛苦与挣扎——这位老将一生忠于刘氏,最终却不得不投降。他看到了法正那平静到冷酷的眼神——这个他曾倚为心腹的谋士,早已将他视为弃子。他看到了张松那掩饰不住的急切——这个他始终不太喜欢却不得不重用的别驾,正迫不及待地奔向新主。

他还看到了更多,那些躲闪的眼神,那些麻木的面孔,那些偷偷抹泪的旧部……

车队驶过送别的人群,继续向北。当第一辆马车驶出城门,驶过护城河上的吊桥时,车厢内的刘璋,终于忍不住掀开了侧面的窗帘。

他回过头。

成都的城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巍峨。那是他父亲刘焉当年倾力加固的城墙,是他二十七年来无数次登临巡视的城墙。城墙之后,是层层叠叠的屋宇,是州牧府高高的飞檐,是那座他生于斯、长于斯、统治于斯的城市。

一切都在远去。

车轮滚滚,吊桥在身后缓缓收起。城墙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缩小,像一幅正在卷起的画卷。刘璋的手紧紧抓着窗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城,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一刻的景象烙在心底。

他想起了建安元年,父亲刘焉病重,将他叫到榻前,将益州牧的印绶交到他手中。那时他才三十出头,跪在父亲床前,听着那句“益州……就交给你了”的嘱托,心中既有惶恐,也有壮志。

他想起了这二十七年来,无数个在州牧府正殿议事的清晨,无数个批阅文书的深夜,无数个巡视郡县的旅途。益州的山水,益州的百姓,益州的官署,益州的一切……曾经都是他的责任,他的疆土,他的世界。

他想起了张鲁在汉中自立时的愤怒,想起了迎接刘备入蜀时的期许,想起了听说刘备欲反时的震惊与背叛感,想起了面对晋军南下时的无助与恐惧……

最后,他想起了五天前,那个寒冷的黎明,他捧着印绶走出宫门,跪在曹操面前时的屈辱与麻木。那一刻,二十七年的统治,二十七年的基业,二十七年的所有,都在那场跪拜中化为乌有。

而现在,连离开都是如此安静,如此潦草。没有百姓夹道送别,没有旧臣痛哭流涕,只有几辆马车,一队护卫,和远处那些漠然的眼神。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先是眼眶发红,然后泪水蓄满,最终决堤而下。刘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车厢的软垫上。他仍然望着窗外,望着那座已经变得模糊的城,仿佛要透过泪水,再看最后一眼。

对面的吴夫人默默递过一方手帕,自己也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后面车厢里,刘阐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刘循搂着弟弟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必须成为这个家的支柱。

刘璋的哭泣声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后车激起了更深的涟漪。三辆马车内,低低的悲泣声交织在一起,又被滚滚车轮声和马蹄声掩盖。

车队沿着官道向北,速度不快不慢。赵云骑马行在最前,面色沉静如水。他偶尔回头看一眼车队,目光在那三辆马车上稍作停留,随即转回前方。这位常山名将经历过太多离别,见证过太多兴衰,但每一次护送这样的“旧主”离开故土,心中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在成都北门外,送别的人群渐渐散去。

严颜依旧闭着眼站在原地,直到身边的亲兵低声提醒,才缓缓睁开眼。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早已看不见的车队,转身,向着成都方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二十七年的回忆里。

法正早已转身离开。他走得不快不慢,灰袍在冷风中微微飘动。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张松则与簇拥着他的官员们谈笑着往回走,话题早已转向长安的风物与未来的仕途。

其余官员也三三两两地散去。这场送别,就像一场不得不完成的仪式,结束了,各自回到各自的新生活中去。

官道上,只剩下深深的车辙印和杂乱的脚印,在湿泥中渐渐模糊。

而在那辆远去的马车里,刘璋终于放下了窗帘。车厢内一片昏暗,他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二十七年的益州牧生涯,二十七年的大半人生,就在这场不到半个时辰的送别中,彻底画上了句号。

从此,他是长安的光禄大夫,是晋王宫廷里的一个富贵囚徒。而益州,将再也不会有刘氏的一寸土地、一个臣民。

车轮滚滚,向北,一直向北,驶向那个陌生的、被称为“归宿”的长安。车辙深深,印在益州的泥土上,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记录着一个时代终结的痛楚。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