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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殉道·第二日:最后的准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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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写给族老的托付,不是写给主公的绝笔,那些都已经写过了。这封信,是写给他年仅八岁、早已被送回江阳老家的独子,黄崇。

笔锋落下,异常艰难。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他只写下了寥寥数行:

“吾儿崇见字:

父此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君,唯愧于汝与汝母。

然忠孝难两全,此千古之憾。

汝长大后,不必为父报仇,不必执着于旧事。

但望汝谨记:人立于世,当知何可为,何不可为。脊梁宜直,心地宜正。

若逢治世,当努力学问,报效家国;若遇乱世,当善保其身,延续宗脉。

父之佩剑旧物,可留作念想,不必轻示于人。

勿悲,勿念。

父权绝笔。”

写罢,他放下笔,久久凝视着那几行字。墨迹未干,在灯下泛着微微的光。他仿佛能看到儿子懵懂读信的样子,看到妻子垂泪的模样……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刀剑加身更甚。他猛地闭上眼睛,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垮他钢铁意志的酸楚。

再睁眼时,眼中已只剩一片冰封的湖面。

他将信折好,和之前的几封遗书、以及那枚代表家族传承的铜印一起,用油布仔细包好,重新锁回铁柜。钥匙,他放在了磨石旁边显眼的位置。杨洪知道这个地方,也明白该怎么做。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灯,就着窗外透入的、被雨水稀释的微弱天光,在武库冰冷的地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睡意,也不需要睡眠。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体内最后的热量一点点流逝,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向着那个注定的黎明滑去。

这是一种绝对的静默,一种将生死、荣辱、爱恨、牵挂都彻底沉淀、剥离后的空明。他的精神,仿佛脱离了这具疲惫伤残的肉体,悬浮在半空,冷静地俯瞰着这座即将毁灭的城,俯瞰着城中所有挣扎的灵魂,也俯瞰着那个在地面上静坐、等待终局的自己。

殉道者,在踏上祭坛前,需要的不是狂热,而是这种极致的平静。

亥时末,雨势渐小。

黄权重新披挂整齐,拿起两柄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邸。他没有惊动老门房,像一道影子,融入了依旧被细雨和黑暗笼罩的街道。

他没有去城南的集结地,而是绕道,向着州牧府的方向,缓缓行去。

此时的州牧府,灯火比平日更加黯淡,如同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宫墙外,孟达东州兵的巡逻队增加了班次,火把的光晕在雨雾中显得朦胧而诡异。黄权远远地站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望着那片熟悉的宫殿轮廓。

那里,有他效忠了半生的主公,此刻大概正沉浸在恐惧、药物或麻木之中。有他试图清剿而未能成功的奸佞,此刻想必正在某个密室里,兴奋又焦虑地等待着天亮后的“大业”。还有无数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宫女、宦官、杂役,他们的命运,早已不由自己掌握。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的悲悯。

他又走到了北门附近。这里戒备更加森严,城头上火把通明,人影幢幢。但他能感觉到,那看似严密的防卫下,涌动着怎样不安与异样的暗流。李异的人,孟达的人,还有不知属于哪一方、只是机械执行命令的士卒……明天,这里将是第一个崩裂的缺口。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最后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城门楼,然后默默转身。

最后,他来到了城南那片废弃官仓区域的外围。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一处断墙后,静静地听着。

里面很安静。没有鼾声,没有交谈,只有极轻微的、衣物摩擦和兵器偶尔碰触的细微声响。他知道,那四百六十九人,大多数也和他一样,正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等待着黎明。或许有人在思念家人,有人在回忆往昔,有人在向神明祈祷,也有人在反复咀嚼着赴死的决心。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再进去鼓舞士气,不需要再说什么。该说的,早已说完。该做的,他们自会去做。

他在断墙后站了很久,直到东方的天际,那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开始渗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

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

风起,吹散了部分阴云,也带来了深秋破晓前最刺骨的寒意。

黄权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那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有未散尽的雨雾,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黎明的、干净的味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灰白的东方,然后毅然转身,朝着集结地的方向,迈出了坚定而平稳的步伐。

他的身影,在渐亮的晨曦中,被拉成一道笔直、孤独、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剪影。

第二日,到了。

最后的准备,已经完成。

磨利的剑,平静的心,赴死的志。

只等辰时的钟鼓敲响,他们便将走出阴影,走向那必将被鲜血和火焰染红的、最后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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