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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最后通牒,危局终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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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二年十月十七日,辰时三刻。

成都城头的守军一夜未眠。他们望着城外连绵数十里的晋军营寨——那营火如星河倾泻大地,号角声在清晨薄雾中低沉回荡,操练的喊杀声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看!那边有动静!”了望塔上的士卒突然惊呼。

北面张辽军阵中,三辆特制的弩车被缓缓推至阵前。那不是寻常的攻城弩,而是经过工巧司改良的“传讯弩”,弩臂上刻着“声震巴蜀”四个篆字。操作弩车的皆是黄忠军中的神射手,他们校准角度,将三支粗如儿臂、尾翼特制的响箭装上弩槽。

箭镞不是锋利的铁尖,而是用蜡封裹的铜筒。

“放!”

随着张辽军中校尉一声令下,三支响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越过护城河,深深钉入成都北门城楼的梁柱之上。箭尾剧烈震颤,嗡嗡作响。

守军惊恐后退,半晌才敢上前。一个年轻士卒颤抖着手取下铜筒,蜡封上烙着“晋王令谕,成都军民共鉴”的字样。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不到半个时辰,铜筒已被送至州牧府。

州牧府正堂,气氛凝如死水。

刘璋裹着厚裘坐在主位,面色蜡黄,眼眶深陷。连续数日的“称病不朝”并未让他得到片刻安宁,反而在深宫中听闻更多令人崩溃的消息——粮仓见底,士卒逃亡,甚至昨夜有宫女窃了金银翻墙而出。

张松、法正、谯周、黄权等文武重臣分立两侧,形成鲜明对立。张松面无表情,但眼中隐隐有光;法正袖手而立,嘴角似有若无地噙着一丝弧度。谯周低头捻着念珠。黄权则按剑直立,须发戟张,像一头被困的猛虎。

“主……主公。”宦官捧着铜筒,声音发颤,“此乃晋军射入城中的……文书。”

“念。”刘璋闭着眼,声音虚弱。

宦官小心破开蜡封,展开卷帛。当第一句“晋王麾下大都督、领司隶校尉曹操,告益州牧刘季玉并成都军民”念出时,堂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檄文内容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王师吊民伐罪,旌旗所指,本为诛除凶逆,安定黎庶。今益州诸郡,望风归顺,独成都一城,负隅顽抗。岂不知天命有归,人心思定?”

黄权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晋王仁德,念尔等皆为大汉子民,不忍加兵,特颁明示:”

“一、刘璋若能十日之内,亲率文武,开城归降,当表奏晋王,封为安乐县公,赐宅长安,世袭罔替,保其宗庙香火不绝。”

刘璋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

“二、城内文武官吏,不论过往,凡愿归顺者,依才录用,各安其位。有才德卓着者,当奏请晋王,擢升重用。”

张松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法正垂下眼帘,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大局已定”的从容。

“三、士卒去留自便,愿归田者,发给粮秣路资;愿效命王师者,编入行伍,一视同仁。”

“四、成都百姓,概不追究,并开仓赈济,免赋三年,以示抚恤。”

谯周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此乃王恩浩荡,给予生路。若冥顽不灵,逾期不降,则大军攻城,玉石俱焚。届时城破之日,恐非今日之言。”

“限以十日,自即日起算。望慎思之,免贻后悔!”

最后一个字念完,堂内死寂。

良久,刘璋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十……十日?”

“主公!”黄权一步踏出,声如洪钟,“此乃曹贼乱心之计!万万不可信!昔日光武帝时,隗嚣据陇右,公孙述据益州,皆信降而复叛者必诛!今日若降,他日长安城中一杯毒酒,便是你我结局!”

“黄从事此言差矣。”谯周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晋王袁绍,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征讨董卓、平定河北、收服关中,所到之处皆行仁政。江州李严归顺后,夏侯惇待之以礼,严颜老将军更得重用。此乃天下共睹,岂是隗嚣、公孙述之流可比?”

“谯允南!你——”黄权怒目而视。

“够了。”刘璋虚弱地摆手,他看向张松,“永年,你意如何?”

张松躬身,言辞谨慎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轻快:“主公,臣以为……天命已现,人心已明。晋王此檄,非为逼迫,实为保全益州百万生灵。十日之期,正是仁主所赐的转圜之机。”他顿了顿,“臣,恭贺主公——得此明路,实乃益州之幸。”

这番话里的意味,让黄权瞳孔骤缩。

法正适时补充,声音冷澈却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平静:“黄公,敢问今日成都城内,粮草尚支几日?可战之兵尚有几何?北有张辽铁骑,东有黄忠劲弩,东南夏侯惇陷阵之师已破江州,西面马超游骑断绝外援。大势滔滔,顺之者昌。主公若顺应天命,非但可保宗庙,更能福泽万民,此乃大智大勇,何来‘结局’一说?”

“法孝直!张永年!你们——”

“报——!”

传令兵跌撞而入,声音带着哭腔:“主公!南门……南门守将王甫,昨夜率亲兵五十人,缒城投晋了!还……还带走了南门防务图!”

“什么?!”刘璋猛地站起,又颓然坐下。

“还有……”传令兵伏地不敢抬头,“昨夜城中饿毙者,据各坊统计,已达三百余人。东市已有饥民冲击官仓,被孟达将军镇压,死伤……死伤百余。”

堂内一片死寂。

刘璋瘫在座上,喃喃道:“十……十日……只剩十日……”

“主公!”黄权跪地叩首,额抵砖石,“臣请率死士三千,夜袭晋营!若能斩得袁绍、曹操首级,则危局自解!若不能,臣愿战死沙场,以全臣节!”

“胡闹!”谯周终于提高声音,“你这是要拖着全城军民殉葬!”

张松与法正对视一眼,不再掩饰眼中的轻松与笃定。

刘璋看着堂下跪着的黄权,又看看神情各异的众人,最终无力地挥手:“散……散了吧。容孤……容孤思量。”

“主公!!”黄权还想再谏,刘璋已在内侍搀扶下踉跄转入后堂。

走出州牧府时,阳光刺破云层。张松站在高阶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身旁的法正低语,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欢欣:“孝直,听见了吗?十日。十日之后,你我便是新朝功臣,再不必在这昏聩之地蹉跎岁月。”

法正负手望天,嘴角的笑意终于完全展开:“永年兄,且让黄公冶再挣扎几日吧。这最后十日,便是旧时代的挽歌,你我只管……静待佳音。”

檄文内容如瘟疫般在成都城内扩散。

张松的动作极快。散朝后不过一个时辰,数十份工整抄录的檄文已出现在城中各处:市集的布告栏、茶馆的墙壁、甚至太学门前的石碑上。抄录者特意用朱笔圈出“免赋三年”、“发给粮资”、“依才录用”等字句。

成都街头,巳时。

东市粮店早已关门月余,门前聚集着数百饥民。一个识字的老者被推举出来,颤巍巍念着墙上贴的檄文。当念到“开仓赈济”时,人群爆发出压抑的呜咽。

“三年不交租啊……三年……”

“我儿在军中,若投降,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别信!那是骗我们开城的!”一个穿着破旧儒衫的中年人喊道,“城破了,谁都活不了!”

“那现在就能活吗?!”一个妇人尖声哭喊,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我娃已经三天没吃上一口粥了!昨天西街陈家的闺女,为半袋麸皮就把自己卖了!这是什么世道!”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年轻人红着眼睛开始捶打粮店的门板:“开门!开仓!反正要死了,拼了!”

维持秩序的士卒远远站着,面面相觑,无人上前。

城南,孟达军营,午时。

法正并未像张松那样张扬,而是悄然来到孟达军中。孟达早已在帐中等候,帐内还有一人——蜀郡功曹李恢。

“法先生。”孟达迎上,神色恭敬中带着兴奋,“檄文已发,城中人心浮动,正是良机。”

法正颔首,目光转向李恢:“李功曹能来,足见明智。”

李恢苦笑:“非是明智,乃是看清了。城墙挡不住晋军铁骑,更挡不住这煌煌天命。只是……黄公冶那边?”

“黄权不足为虑。”法正语气平淡,“他手中能战之兵不过三千,且分散各处。孟将军,”他看向孟达,“北门、西门守军,你掌控了几成?”

“七成。”孟达自信道,“东门张翼虽未松口,但其副将吴懿与我交厚,已有默契。唯独南门……黄权亲自坐镇,吴兰又是他心腹,针插不进。”

“南门不必强求。”法正走到简陋的沙盘前,“开城之时,只要北、西、东三门洞开,晋军主力涌入,南门便是孤垒。黄权若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他转向李恢,“李功曹,你联络的旧僚,有多少愿共举事?”

李恢取出一份名单:“明确表态者四十七人,多为郡县佐吏。另有一些……仍在观望。”

“够了。”法正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告诉他们,第九日夜,举火为号。事成之后,按功叙赏。”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盖有夏侯惇印信的空白任命书,“此为夏侯都督所赐,功曹可自填首功之人的名姓。”

李恢双手接过,指尖微颤。

孟达压低声音:“先生,张别驾那边……”

“永年兄在朝中稳住大局,吸引黄权注意,正是妙棋。”法正微微一笑,“你我做好手中之事便可。记住,第九日,三堆烽火。这是你我从龙之功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一步。”

帐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但帐内三人都知道,这些士卒中的许多人,九日之后或许就将调转矛头,成为迎接王师的仪仗。

州牧府后院密室,未时。

黄权摘下头盔,重重砸在案上。密室内还有四人:益州司马张裔、参军杨洪、牙门将卓膺、以及他从老家带出来的族侄黄崇。

“张松、法正二人,今日堂上神态,你们可看见了?”黄权声音沙哑,眼中血丝密布,“那是胜券在握之态!檄文未至,他们恐怕早已与晋军暗通款曲!”

“将军,那我们……”卓膺握紧刀柄。

黄权展开一幅成都城防图,手指点在几处关键位置:“孟达掌控北门、西门,其部下东州兵三千人,皆精锐。张松府中有私兵五百,法正虽无兵权,但与李恢等宵小勾结,这些人手中亦有郡兵。”

“我们有多少人?”张裔问。

“效忠于我的,只有亲卫八百,加上你们各部,总计不过两千。”黄权眼神锐利,“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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