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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江州困局,李严独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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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严回头,看见副将邓贤。这位跟随他十年的老部下,此刻也是眼窝深陷,胡茬杂乱。

“有事?”

“刚收到消息,”邓贤压低声音,“晋军在南岸……增设了三个粥棚。每日辰时、酉时施粥,凡过江投奔的百姓,每人可得粥一碗,粟米半升。今日……今日已有百余百姓缒城而下,渡江去了。”

李严身体晃了晃,扶住垛口才站稳。

“为什么不报?”他声音发颤。

“末将……末将以为……”邓贤低下头。

“以为无关紧要?”李严惨笑,“是啊,无关紧要。人都快饿死了,有粥喝,还管它是谁施的?邓贤,你说,若我现在下令,让全城百姓都去领晋军的粥,他们会去吗?”

邓贤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会去,一定会去。在生死面前,忠义、气节、敌我……都是奢侈品。

李严望着江对岸的灯火,良久,缓缓道:“你说,若我开城投降,晋王……真会履行诺言吗?真会保全将士性命,真会不扰百姓,真会……重用我?”

这话问得太突然,邓贤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罢了,”李严摆手,“你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邓贤躬身退下。城头上又只剩李严一人。

江风呼啸,吹得他斗篷猎猎作响。他望着晋军大营,望着江上战船,望着这座他守了七年的城池,望着城中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

忽然,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郡中为吏时,读过的一卷《孟子》。上面有句话:“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当时他不甚理解。君为轻?那忠义何在?

如今,他有些懂了。当君王的决策会让万民涂炭时,是该忠于君王,还是该……忠于百姓?

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就在他心里,只是他不敢承认。

子时,李严回到太守府书房。

酒坛还在案上,烛火将尽。他添了灯油,重新坐下,却没有再喝酒。

而是铺开一张素帛,提起笔。

他要写一封信。不是给刘璋的请罪书,不是给夏侯惇的降书,而是……给妻儿的家书。

“王氏吾妻、毅儿、媛儿见字如面……”

写下开头,笔便停住了。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告诉妻子自己可能要投降,成为叛将?告诉儿女他们的父亲将背负千古骂名?还是……还是告诉他们,父亲是为了江州数万军民,不得已而为之?

笔尖的墨滴在帛上,晕开一团黑渍。

李严放下笔,双手捂脸。掌心传来湿意——不知何时,他竟流泪了。

四十二岁的男人,沙场征战十几年,受伤流血从不皱眉,此刻却为一个尚未做出的决定,流下了眼泪。

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死,都会有人骂。选忠义,则江州化为焦土,将士百姓陪葬;选生路,则背负叛名,妻儿可能受戮,自己一生清誉尽毁。

这就是乱世。乱世中的人,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将军。”

门外传来邓贤的声音,很轻,带着犹豫。

李严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进来。”

邓贤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新到的文书。他的脸色很奇怪,像是震惊,又像是……释然。

“成都来的。”邓贤将文书放在案上,“法正……已出成都,正往江州而来。随行的有孟达和五十东州兵。预计……明日可到。”

李严盯着那份文书,良久,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讽刺。

法正来了。那个以谋略着称,却因性格刚直而在刘璋麾下不得志的法孝直,来了。带着兵,明面上是“奉刘益州之命督战”,实则是……来做说客的。

张松的密报没错。成都那帮人,真的已经决定投晋了。而江州,就是他们献给晋王的第一份大礼。

“将军,”邓贤压低声音,“法正此来,必是游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严没有回答。他重新提起笔,看着那份家书,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将素帛团起,凑到烛火上。

火焰舔舐着帛布,迅速蔓延,腾起一团明亮的火光。在火光中,李严看到妻子温柔的笑脸,看到儿子练字时认真的模样,看到女儿扑蝶时欢快的身影……

帛布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邓贤,”李严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明日法正入城,以礼相待。但……府中加派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书房。”

“将军是要……”

“我要听听,”李严打断他,“听听这位说客,能说出什么花样来。听听他如何为背叛找理由,如何为投降找借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但在这之前,你先去做一件事。”

“请将军吩咐。”

李严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调动江州水军的虎符:“你持此令,去水寨。挑选三十名死士,备快船三艘,今夜子时后,秘密出城。”

邓贤一震:“将军是要……”

“不是突围,是送信。”李严从案下暗格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将此信,送到晋军大营,交给夏侯惇将军。记住,要亲手交到他手中。”

邓贤接过信,信封上空无一字,但入手沉甸,显然不止一页。

“将军,这信里是……”

“不必多问。”李严摆手,“你只需告诉夏侯将军:江州太守李严,三日后,给他答复。”

邓贤重重点头,将信贴身收好,转身离去。

书房重归寂静。烛火跳动着,将李严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孤独。

他重新坐下,看着案上那三份文书——劝降书、催战令、密报。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三份文书叠在一起,整整齐齐,压在砚台下。

做完这些,他提起酒坛,将剩下的半坛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他浑身发热。但心,却越来越冷,越来越静。

他已经想明白了。

忠义,他要不起;骂名,他背得起;但江州数万军民的性命,他不能不要。

法正要来,就让他来吧。听听他说什么,然后……做出那个早就该做出的决定。

李严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寒风灌入,吹散了一室酒气。

夜空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云层缝隙间闪烁。远处晋军大营的灯火依旧明亮,江上的战船依旧游弋。

而江州城,这座困守了四十九日的孤城,在夜色中沉默着,等待着黎明,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李严站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微光,他才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刘益州,臣李严……对不住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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