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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巴西内变,城门夜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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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雷铜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布——这是“王先生”昨夜一并给他的,上面是刘璋签发令文的抄本,笔迹、印信皆真。

傅彤接过,就着晨光细看。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发抖,最后将绢布揉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刘季玉……刘季玉!”他低吼,声音如受伤的野兽。

“所以今夜,”雷铜按住他的肩,“子时,西门。开城,不是背主,是救人。救老将军,救百姓,也救你我自己的良心。”

傅彤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老将军若知,宁愿死。”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雷铜声音冷静得可怕,“待城破时,让他以为是力战不敌。这样,他既能保全名节,又能活命。至于骂名,我来背。”

两人对视良久。府内传来严颜剧烈的咳嗽声。

终于,傅彤松开了剑柄:“需要我做什么?”

夜幕降临,巴西城陷入死寂。

这是一种奇特的寂静——没有哭声,没有哀嚎,连犬吠都听不见。饥饿已经抽干了这座城最后一点生气。只有城头火把在寒风中摇晃,映照着守军麻木的脸。

太守府内,严颜从昏睡中醒来。

他感到有人正在给自己喂药,睁开眼睛,看见雷铜跪在榻前,手中端着药碗。

“将军,喝药。”雷铜轻声道。

严颜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忽然问:“今夜……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三刻。”雷铜答,“将军再睡会儿吧。”

严颜摇头,挣扎着坐起。他看向窗外,夜色如墨。“扶我去城头……我要最后巡一次城。”

“将军,您身体……”

“扶我!”严颜厉声道,随即又咳嗽起来。

雷铜只得扶他起身,披上大氅,一步步走出府门。寒风刺骨,严颜却坚持不乘车轿,拄着长刀,在雷铜搀扶下登上西门城楼。

城头士卒见主帅抱病巡城,纷纷挺直腰板。但严颜看得出,这些年轻人眼中除了疲惫,还有更深的东西——那是绝望,以及对生的渴望。

他走到垛口前,望向城外晋军大营。营中灯火点点,如星河落地。主帐前,那面“黄”字大旗下,隐约可见一个身影按剑而立,也在望向这边。

两位六旬老将,隔着一座将破的城池,在夜色中对望。

“黄汉升……”严颜喃喃,“当年南阳一别,已三十八年了。”

“将军认得黄老将军?”雷铜问。

“何止认得。”严颜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建安元年,我奉刘益州之命出使荆州,曾在刘景升宴上与他同席。那时他尚未投曹,我亦未老。酒酣时,他曾说‘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我说‘守土安民,亦是不世之功’……哈哈,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他笑着,却咳出血来。雷铜连忙为他擦拭。

严颜摆摆手,继续望着城外:“你说,若当年我与他易地而处,今日围城的会是我么?”

雷铜不知如何回答。

“罢了,罢了。”严颜转身,“回府吧。传令全军,今夜……好生休息。明日,怕是最后一日了。”

他说得平静,但雷铜听出了话中的决绝。

下城时,严颜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那卷《战国策·豫让篇》,递给雷铜:“若城破我死,将此简随葬。另,我书房案几下有封信,是给成都家眷的……也拜托你了。”

“将军!”雷铜跪地,声音哽咽。

严颜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转身缓缓走下城楼。他的背影在火把光影中佝偻而孤独,像一个时代的落幕。

雷铜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竹简,又看向城外。子时将近。

亥时末,雷铜本部两千兵马已秘密集结于西门内街巷。这些士卒多是雷铜多年带出的乡党,虽不知具体行动,但从雷铜“准备最后一战”的言辞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傅彤站在西门城楼上,手中握着半块与雷铜对应的虎符。他的三百亲兵已控制城门机关,其余守军被以“轮休”为名调离。城头火把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将军,”亲兵队长低声问,“真要这么做么?”

傅彤望向太守府方向,那里灯火已熄。他又想起白日所见的那道密令,想起雷铜说的“母亲与幼子已安全”,想起城中饿殍。

“开城门,或许会背一世骂名。”傅彤缓缓道,“但不开城门,今夜就会有多死上千人。你说,哪个罪更大?”

亲兵队长沉默。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梆子声——子时到了。

傅彤深吸一口气,走到城楼边,举起手中火把,向城下晃了三圈。这是约定的信号:一切就绪。

片刻后,城下黑暗中,也亮起三点火光回应。

傅彤转身,对亲兵队长点头:“传令,按计划行事。记住,尽量不要流血。”

“诺!”

命令传下。城门处的士卒开始转动绞盘,沉重的门闩被缓缓抽离。然后是第二道门闩、第三道……城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城外,文丑率领的三千精锐已潜行至百步之内。见城门开启,他举起手中长枪,低喝:“入城!控制城门、府库、粮仓!遇抵抗者缴械不杀,扰民者斩!”

三千黑甲如潮水般涌入门洞。

几乎同时,雷铜在城内举起长剑:“全军听令!随我控制东、南二门,劝降守军!敢抵抗者——斩!”

两千兵马分作两股,向城中扑去。

但变故还是发生了。

东门守将并非雷铜部下,而是严颜的另一位老部将陈式。他见雷铜率军而来,立即察觉有异,厉声喝道:“雷铜!你要反么?!”

“陈将军,大势已去,莫作无谓牺牲!”雷铜大喊,“开城门,保全士卒性命!”

“放箭!”陈式怒吼。

箭雨落下,雷铜部前队倒下十余人。雷铜目眦欲裂,正要强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回头,只见长街尽头,严颜竟骑马持刀而来!

老将军未披甲,只着一身单衣,白发在夜风中狂舞。他显然是从府中惊醒,来不及整装便赶来。

“雷铜——”严颜的声音在夜空中如雷霆炸响,“你果然……果然!”

“将军!”雷铜滚鞍下马,跪地,“未将是不得已!城中粮尽,百姓相食,再守下去全城皆死啊!”

“所以你就开城?所以你就背主?!”严颜挥刀指向他,“我严颜一生,最恨背信弃义之徒!今日,我就先斩了你,再与晋军死战!”

刀光劈下!

雷铜不躲不闪,闭目待死。但刀在头顶寸许停住了。

严颜的手在颤抖。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雷铜,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十五年的部下,看着远处涌入城的晋军黑潮,看着这座他守了十年的城池……

刀,缓缓垂下。

“罢了……罢了……”严颜惨笑,“是我无能,不能保全此城,不能保全你们。你要降,便降吧。但我严颜——”

他调转马头,面向已涌到街口的晋军,举刀长啸:

“巴郡严颜在此!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谁来与我一战?!”

声震长街。

晋军阵前,文丑策马而出。这位河北名将看着眼前白发苍苍却战意冲天的老将,眼中闪过敬意。他抱拳:“严老将军,末将文丑,奉黄老将军之命,请将军——”

“少废话!”严颜催马冲来,“看刀!”

两马交错,刀枪相击,火花迸溅!

严颜虽老,刀法却依旧凌厉。但毕竟病体未愈,十合之后,气息已乱。文丑看出破绽,却未下杀手,只用枪杆击在严颜手腕。

长刀脱手。

严颜跌下马,正要爬起,数支长戟已抵住咽喉。

文丑下马,亲自上前扶起他:“老将军,得罪了。黄老将军有令,务必保全严将军性命。”

严颜挣开他,仰天大笑,笑中有泪:“保全性命?哈哈哈哈!我严颜守城五十日,耗尽粮草,累死百姓,最后城门竟是从内而开……我还有何颜面苟活?!”

他猛地撞向一旁石墙!

文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这时,雷铜连滚爬爬扑过来,抱住严颜的腿:“将军!将军不可啊!是末将的错,是末将背主!您杀我,杀我!但求您活着,巴西百姓需要您活着啊!”

严颜低头,看着涕泪横流的雷铜,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晋军,看着远处民居中透出的、百姓惶恐窥视的微光。

他终于不再挣扎。

文丑挥手下令:“送严将军去太守府,好生看护。雷将军,请继续安抚各门守军。传令全军:不得扰民,违者斩。派人快马报黄老将军——巴西已克。”

命令一道道传下。城中零星抵抗很快平息,大部分守军在得知“降者不杀”后放下武器。黎明前,这座坚守了五十日的城池,终于易主。

雷铜站在西门城楼上,看着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城门大开,城外晋军主力开始有序入城,但果然只入三千,其余在城外扎营。街上有士卒在张贴安民告示,有医官开始救治伤兵,有伙夫架起大锅开始熬粥——用的是晋军自带的军粮。

傅彤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黄老将军入城了。”

雷铜望去,只见长街尽头,黄忠在亲兵护卫下策马而来。这位与严颜同龄的老将银髯飘飘,甲胄鲜明,但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矜,只有凝重。

他在太守府前下马,对守卫说:“通报严将军,故人黄忠,求见。”

守卫进去片刻,出来摇头:“严将军说……不见。”

黄忠沉默,随即对府门躬身一揖,高声道:“汉升知文长(严颜字)心中悲愤,不敢强求。但请文长保重身体,城中数万军民,仍需文长安抚。汉升在府外等候,文长何时愿见,汉升何时入内。”

言毕,他竟真的在府门前石阶上坐下,按剑闭目。

雷铜远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转身看向城中,晨曦正一点点驱散夜色。炊烟从各处升起,粥香开始弥漫。有胆大的百姓推门而出,小心翼翼地走向施粥点。

巴西城的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了。

但雷铜知道,对严颜来说,对城中许多守军来说,对蜀中千千万万还在抵抗的人来说,真正的煎熬,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走下城楼,向太守府走去。无论严颜认不认他,无论后世史笔如何评判,他都要去面对自己选择的结果。

晨光中,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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