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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剑阁鏖战,文远摧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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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五年冬,十一月二十四,汉中南郑,晋王中军大营。

寅时刚过,九旒王旗下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晋王袁绍端坐主位,身着赤色王袍,虽未披甲,但久居上位养成的威仪让帐中诸臣不自觉屏息。左侧首席坐着丞相曹操,玄色锦袍,神色沉静;右侧是沮授、田丰两位河北旧臣,二人神色凝重,显然在思量战局。

帐中谋士济济:诸葛亮羽扇轻摇侍立曹操身侧,郭嘉斜倚凭几,贾诩如枯木静立帐边,司马懿垂手而立——皆在等待。

帐帘忽被掀开,寒风裹挟雪粒卷入。一个身影踉跄而入,斗篷沾满污雪,面色疲惫却目光如炬——正是贾充。他先向袁绍深躬行礼:“臣贾充,自成都星夜赶回,复命!”

袁绍微微抬手:“文优(贾充字)辛苦了。成都情形如何?”

贾充喘息稍定,恭声禀报:“启禀晋王。王累死谏,血溅朝堂。刘璋受激震动,然未诛张松——只是将其禁足府中,抄没家产。其余参与串联的七姓士族家主共三十七人下狱,全城实行军管,黄权掌控内外兵权。”

“张松只是禁足?”曹操眼中闪过精光。

“正是。”贾充点头,“臣能脱身,正是得了张松暗中安排,混入蜀中商队方得离城。他让臣带话:他日若王师兵临成都,他仍有开门之力。”

沮授抚须沉吟:“刘璋此举,倒是留了余地。既镇压主和派以安军心,又未绝后路。”

田丰直言:“然王累一死,蜀中主战派气势已起。黄权掌权,必主死战。张松纵有内应之心,短期内亦难作为。”

诸葛亮轻摇羽扇:“王景文以死激志,蜀中忠烈之气被点燃。张永年这颗棋,暂时是动不得了。”

“不仅动不得,连棋盘都要收了。”贾诩在阴影中开口,声音嘶哑,“黄权行事狠辣,成都已成铁狱。臣与文优布置的细作网络,大半已被清除。离间之计,至此可暂告一段落——因刘璋已自清内患,短期内无人敢再生异心。”

袁绍听罢,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沙盘上剑阁那处险要。他缓缓道:“孟德,你掌军事,以为当下该当如何?”

曹操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点在剑阁:“大王,政治之路已暂绝,唯余军事一途。剑阁乃益州北门锁钥,张任被围半月,粮箭将尽。今当趁蜀中内乱初定、蛮兵未至之时,以雷霆之势破关!”

他转身面向袁绍,拱手道:“臣请大王下旨:令张辽三日之内,强攻剑阁。只要拿下此关,益州北部门户洞开,我军可长驱直入,会师成都!”

袁绍沉吟片刻,看向沮授、田丰:“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沮授谨慎道:“强攻天险,伤亡必重。然郭奉孝所言有理——若待蛮兵北上,战事拖延,则更为不利。当断则断。”

田丰虽性格刚直,亦知军机:“可令张辽强攻,但需告之:若伤亡过三成仍不能下,则当转围为困,另图他策。”

“善。”袁绍点头,取出一支令箭,“传令张辽:三日内,本王要见剑阁城头换上王师旗帜。然将士性命亦重,若事不可为,当有转圜。”

“大王英明。”曹操接过令箭,转身对传令兵,“速送左军大营!”

传令兵疾驰出营。贾充解下斗篷,走到叔父贾诩身侧低声细报。诸葛亮与郭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王累用命换来的,将是蜀中军民最决绝的抵抗。

剑阁,注定要成为血磨盘。

同一日,辰时,剑阁关前三十里,晋军左路大营。

张辽接过中军令箭,在手中掂了掂。箭杆冰凉,刻着“三日破关”四字,而箭尾另系一小帛,上书“若伤亡过三成未下,可转困”。他将令箭插在沙盘剑阁位置,环视帐中诸将:张绣、曹休、高顺、戏志才。

“都听见了?”张辽声音平静,“三日。然大王有仁,惜将士性命。”

高顺抱拳,甲叶铿锵:“陷阵营已准备半月,士气正盛,愿为先锋!”

张绣按剑:“末将骑兵可迂回侧击关后,断其粮道。”

曹休年轻气盛:“叔父,末将愿率部先登!”

戏志才咳嗽两声,裹紧裘衣:“将军,张任非庸才。剑阁之险,在乎一夫当关。强攻必付出代价。”

张辽走到帐前掀帘。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远处剑门双峰如剑指天,在铅灰色天空下沉默矗立。关城隐约可见,旌旗在风雪中猎猎。

“剑阁之险,在乎地利。”张辽缓缓道,“张任之能,在乎治军。然——”他转身,目光锐利,“其军被围半月,粮箭将尽,士气已堕。今蜀中内乱,援军无望,此正破关之时。”

他走回沙盘前:“高顺。”

“末将在!”

“你率陷阵营主攻北门左翼。我要你如楔子般钉进城墙,死战不退。”

“诺!”

“张绣。”

“末将在!”

“你率一千精骑,趁今夜风雪大作时,绕道东南险径。不必强攻关后,只需在关后十里处设伏,阻截任何出关求援或运粮之敌。我要剑阁彻底成为孤岛。”

张绣迟疑:“将军,若张任不出关……”

“他会出的。”张辽手指划过沙盘上一条隐秘小路,“剑阁存粮最多撑七日。张任要么冒险运粮,要么派人求援。无论哪条,都是你的机会。”

“末将领命!”

“曹休。”

“侄儿在!”

“你率三千步卒攻右翼,与陷阵营形成钳形。记住,你的任务是牵制,制造压力,不必强求登城。”

“诺!”

部署完毕,张辽最后看向戏志才:“参军,关内细作还有几人可用?”

戏志才苦笑:“自成都变乱,黄权清洗内外,关内细作只余两人,且已三日无消息。贾文和之计,确已暂止。”

张辽点头:“那便堂堂正正,以力破巧。传令全军:今日饱食,明日寅时造饭,辰时总攻!”

“遵命!”

剑阁关内,巳时。

张任披甲巡城。风雪已小,但寒意更甚。他走过一个个垛口,看着守军士卒呵着白气搓手跺脚,看着箭垛上凝结的冰凌,看着粮仓前严加看守的卫兵——存粮只够五日了。

“将军。”副将吴兰快步走来,脸色难看,“今晨清点,箭矢只剩两万八千支,滚木礌石储备仅余四成。炭薪……只够今日了。”

张任沉默。他望向关外,晋军营垒连绵,炊烟袅袅。敌军在休整,在准备,而他的将士在挨冻。

“成都消息呢?”他问。

吴兰压低声音:“昨夜有樵夫冒险从山道送来密信——王累大人死谏身亡,张别驾被禁足,七姓士族下狱。黄治中掌权,全城戒严,已遣使再往南中催促蛮兵。”

张任闭目片刻。王累死了……那个总是据理力争、额头撞出血也不退的老臣,死了。而张松只是禁足——刘璋终究留了情面,也留了后路。

“将军,”吴兰声音更轻,“樵夫还说……成都城内传言,曹营谋士贾充已逃出城外。咱们关内那两位……”

张任睁眼,眼中寒光一闪:“那两位‘商人’,盯紧了。若敢异动,立斩。”

“诺。”

张任继续巡城。走到东南角楼时,他忽然停下,望向远处山峦。那里有一条采药人走的险径,可绕至关后。三日前,巡逻队在那里发现了可疑足迹,他派了五十人设伏,却一无所获。

是疑兵之计?还是真有人想偷袭?

“吴兰,”张任忽然道,“今夜你带两百人,再去险径埋伏。记住,伏于径口三里外,莫要靠近。”

吴兰疑惑:“将军是怀疑……”

“我怀疑什么都不要紧。”张任转身,望向关外渐起的炊烟,“要紧的是,张辽要来了。我能感觉到——战意,已扑面而来。”

风雪又起。

十一月二十五,辰时,雪停。

战鼓声如闷雷滚过山峦。

晋军左路大营营门洞开,黑色潮水般涌出。陷阵营在前,重甲步兵方阵居中,弓弩手压后,阵型严整如移动的钢铁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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