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老爷子的宴席,当小丑(2/2)
林川抬眼,顾老爷子正端着青瓷杯,杯沿浮着片碧螺春,茶叶沉在杯底,像团解不开的旧账。
“我去趟洗手间。”林川拍了拍小顾手背,动作熟稔得像拍自家表弟,“代驾司机膀胱小,您多担待。”
走廊的地砖凉得扎脚。
林川绕到偏厅,确认无人注意后,猫腰钻进通向书房的雕花拱门。
门轴果然没上油,推的时候“吱呀”轻响——和阿强说的“今晚无人看守”对上了。
书房里的檀香味比楼下浓三倍,混着旧书纸页特有的霉味。
林川摸到保险柜时,指尖还沾着方才按密码盘的余温。
转盘转到第七位时,“咔”的一声,锁舌弹出的刹那,他后背的汗浸透了白T恤。
文件最上层是份海外资金往来记录,“顾氏国际”的logo印在左上角,金额栏的15亿数字刺得他瞳孔收缩。
备注栏的“非公开支持协议”几个字是顾老爷子的亲笔,墨迹浓得像团血。
林川摸出手机,镜头贴在文件上时,手指抖得几乎对不准焦——这是苏晚晴要的“顾家倒戈”的铁证。
窗外传来皮鞋跟敲地板的脆响。
林川猛地合上保险柜,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他扫了眼窗台上的铜制座钟,十点十七分——比预计的多耗了三分钟。
脚步声在门外顿住,他心下暗叫不好,抄起窗帘就钻了进去。
棉麻窗帘的褶皱蹭得他鼻尖发痒。
他听见小顾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躁:“阿强叔,爷爷真要帮赵景天?
我爸昨儿喝多了说那笔钱是黑的,还说...还说奶奶要是知道...“
“小顾少爷。”阿强的声音压得极低,“您爷爷这把年纪,哪经得起再折腾?
当年巷子里的五金店,他守了二十年良心,最后被人抢了订单差点破产——您奶奶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破产通知呢。“
林川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方才在楼下,顾老爷子西装第三颗纽扣松着,线脚是歪的——果然是老太太亲手缝的。
脚步声渐远时,林川从窗帘后钻出来,额角的汗滴在文件上,晕开团浅蓝的墨迹。
他快速拍完照,把文件原样塞回保险柜,转身时撞翻了桌上的镇纸。“当啷”一声,他僵在原地,直到确认门外没动静,才摸着黑溜出书房。
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林川扫了眼主桌,顾老爷子正和几个董事碰杯,小顾站在他身后,盯着红酒杯里的倒影发呆。
他故意绕到老顾身边坐下——老顾是顾老爷子的儿子,商业犯罪律师,西装内袋还别着律师徽章。
“顾律师。”林川扯了扯他袖扣,“听说您当年反对和赵景天合作?”
老顾正端着香槟的手顿住,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你从哪听来的?”
林川没接话,他望着主桌中央的顾老爷子,忽然举起酒杯:“各位,我敬顾老爷子一杯——祝老爷子,初心不变!”
全场的碰杯声戛然而止。
林川摸出手机,拇指按在播放键上。
模糊的电流声里,传出道苍老的男声:“老顾,只要你顾家点头,苏氏的地产业务就是咱们的。”
“关掉它!”顾老爷子猛地站起来,翡翠串珠撞在桌沿,“你这是非法录音!”
小顾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在他皮鞋上洇开。
老顾低头盯着自己的律师徽章,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林川把手机揣回口袋,笑容里带着点剧团谢幕时的从容:“顾爷爷,您当年在巷子里卖螺丝时,可不会让人用养老院地皮换钱。”
顾老爷子的手指抠进桌布,指节白得像石膏像。
林川转身往门口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晚晴的消息:“股东大会提前到后天。”
夜风灌进宴会厅的雕花门,吹得水晶灯晃成一片碎银。
林川站在台阶上,望着顾家老宅的飞檐在月光下投出的阴影,轻声道:“戏才刚开始,谁是棋子,还不一定。”
台阶下的冬青丛里,有只夜猫子“喵”地叫了一声。
林川摸出手机,对着顾家老宅的方向拍了张照——照片里,二楼书房的窗户还亮着灯,像颗没合上的眼睛。
次日清晨,苏晚晴推开办公室窗时,晨雾里飘来股煎饼果子的香气。
她低头,看见林川正蹲在台阶上,用塑料袋裹着半块杂粮煎饼,手机屏幕亮着——是昨晚他在顾家书房拍的那份文件照片。
“早啊苏总。”林川抬头笑,睫毛上沾着晨露,“今天的煎饼加了双蛋,您猜怎么着?”
苏晚晴望着他眼底的光,忽然想起昨夜他说的话:“您负责看月亮,我负责拆月亮底下的烂戏台。”
风掀起她的西装裙摆,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响。
其中一张是顾家的股权结构表,最下方用红笔圈着“顾氏国际”四个字——那是林川昨夜传来的照片。
楼下传来林川的声音:“苏总,该去股东大会了。”
苏晚晴戴上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亮得像把刀。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时,晨光正好漫过“顾氏国际”的logo,在纸页上烫出个金灿灿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