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顾家的宴,来个“代驾陪聊”(2/2)
此刻,“良心”正坐在主位上,举着红酒杯,准备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林川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知道,等会儿要让这颗“良心”,自己听到动静。
顾老爷子的指节叩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三声脆响。
酒气裹着陈年老檀的味道漫过来,他浑浊的眼尾扫过林川的方向:“年轻人要有担当,别总想着靠女人上位。”
林川的酸梅汤喝到第三口,杯底的桂花沉淀被搅开,甜香突然涌上来。
他放下杯子时,指腹在杯壁上按出个水痕——这是他和阿强约好的“启动”暗号。
“顾爷爷。”他起身时牛仔外套带起风,吹得邻座的餐巾纸簌簌作响,“您这句话让我想起三年前。”
厅内的喧哗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顾老爷子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小顾端着香槟的手猛地一抖,酒液溅在袖口上,晕开片浅黄的渍。
林川模仿着顾老爷子的腔调,尾音故意压得沙哑:“真正的商人,不踩尸体上位——您在财经论坛说这句话时,台下鼓了七分半掌。”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顾老爷子骤缩的瞳孔,“要我放录音吗?”
“胡闹!”顾老爷子的假牙咬得咯咯响,后槽牙的金牙套在灯光下闪了闪。
但他的话被手机里传出的声音盖住了——三年前那场演讲的录音,带着电流杂音,清晰地重复着:“真正的商人,不踩尸体上位......”
宴会厅侧屏突然亮起蓝光。
阿强不知何时绕到投影设备后,将林川手机里的资金流向图投了上去。
顾氏海外信托、星辰信托关联壳公司、八千万转账记录,像把锋利的刀,划开了满桌山珍海味的虚假体面。
“这八千万‘教育基金’。”林川踱步到侧屏前,指尖点在“顾家小少爷去年才上大学”的批注上,“小顾的学费一年二十万,二小姐在英国读高中,一年三十万——顾爷爷,您这教育基金,够供全欧洲的贵族子弟上学了吧?”
小顾的香槟杯“当啷”掉在瓷盘上。
他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林川已经转向他:“还是说......”他刻意拖长尾音,“这钱,其实是给您爸的留学款?我记得顾叔叔当年在米国读博,突然多出五百万生活费,您爷爷说是老战友资助。”
全场死寂。
顾老爷子的脸从酒红褪成灰白,手背上的老年斑跟着颤抖。
他猛地拍桌,青花瓷碗跳起来,汤汁溅在绣着松鹤的桌布上:“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我清白!”
“我不算东西。”林川弯腰捡起小顾掉落的香槟杯,杯壁还带着年轻人掌心的温度,“但我算得出——”他直起身子时,目光越过满座呆若木鸡的宾客,落在顾老爷子发颤的喉结上,“谁在用别人的悲剧,铺自己的台阶。”
他想起苏晚晴说过的雪夜,顾老爷子把她冻红的手揣进自己口袋的温度。
此刻那温度早被八千万的转账记录烧得干干净净。
林川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还装着苏晚晴捏皱的支持函,褶皱里藏着她昨夜哭湿的半滴泪。
“您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备用手机在另一个口袋震动起来——是阿强发来的“上传完成”。
信号屏蔽器已经启动,顾家人此刻打不通任何电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证据顺着云端,钻进苏晚晴的私人邮箱。
小顾突然推开椅子。
木椅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里,林川看见他眼眶通红,像是要哭,又像是要骂人。
年轻人抓起外套往身上套,经过林川身边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水味——和三年前他蹲在下水道边哭时,身上沾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小顾。”林川叫住他。
小顾的手搭在宴会厅门把手上,背对着他僵了僵。
“豆浆要趁热喝。”林川说。
小顾的背影晃了晃,推门出去时,带进来一阵穿堂风。
风掀起林川的牛仔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白T恤——那是苏晚晴上周趁他睡着,偷偷补好的破洞,针脚歪歪扭扭,像朵开败的月季。
顾老爷子还在拍桌子,骂声里混着香槟杯碎裂的脆响。
林川低头整理外套袖口,看见自己手背上有块浅红的印子——是刚才鼓掌时拍红的。
那时候他拍得最响,为的就是让现在的寂静,更震耳欲聋。
窗外的月亮爬过雕花屋檐,把影子投在侧屏的资金流向图上。
八千万的数字被月光切成两半,像道裂痕,从顾老爷子的良心上,裂到整个宴会厅的地板缝里。
次日清晨的晨光里,林川蹲在顾家别墅外的梧桐树下。
他哈着白气搓手,保温袋里的豆浆还冒着热气。
不远处传来运动鞋踩过落叶的声响,小顾的身影从晨雾里走出来,运动外套的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和昨夜离席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