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小顾的账,要算清楚(1/2)
晨雾还没散透,梧桐叶上的露水顺着叶脉滚进林川的运动鞋缝里,凉得他缩了缩脚趾。
他蹲在顾家别墅外的老树下,保温袋搁在膝盖上,隔着塑料袋都能摸到豆浆的温度——刚好比掌心烫半分,是他凌晨四点在早餐铺守着煮的,老板还笑他“代驾改送热饮了”。
运动鞋踩过落叶的声响从雾里渗出来时,林川没抬头。
他数着脚步声,第三片梧桐叶落地时,那道影子停在了五步开外。
“豆浆要趁热喝。”他把保温袋举起来,热气裹着豆香撞碎晨雾,“昨晚你没回房睡书房了吧?老爷子是不是说‘顾家不能出叛徒’?”
运动外套的拉链哗啦响了一声,仿佛是一个信号,吸引了林川的注意。他抬起眼睛,视线恰好与小顾交汇。
小顾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又或者是在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他的睫毛上沾着薄薄的一层雾水,就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微微颤动着。
林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小顾的运动服上。这件衣服的下摆露出了半截皱巴巴的衬衫,前襟上还沾着一点咖啡渍,看起来有些狼狈。而这件衬衫,和昨夜小顾离席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袖口处用金线绣着“顾”字家徽,此刻却被小顾紧紧地攥在手中,已经有些变形了。
“你怎么知道?”小顾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就像砂纸擦过玻璃杯时发出的那种声音,让人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
林川慢慢地站起来,他的牛仔外套在起身的过程中蹭掉了裤腿上的草屑。他走到小顾面前,将手中的豆浆递了过去,同时,他的指腹轻轻地扫过了小顾那凉得像冰块一样的手背。
“我当过演员,”林川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最懂一个人的眼神里藏着多少挣扎。昨晚你连那杯香槟都没有碰一下,手指却一直在桌布上抠来抠去,最后竟然抠出了一个洞。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想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站队,但是你爸爸的职位,还有你的工作,全都绑在了这艘船上,由不得你选择。”
小顾接过豆浆杯,他捏着杯子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杯壁上很快就洇出了一圈水痕。
他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你知道我妈上个月在ICU插着管子说什么吗?她说‘小顾,别学你爸,别把良心卖了换病床’。可我能怎么办?我爸要是被顾家开除,我连ICU的门都进不去。”
林川沉默不语,他缓缓地从兜里掏出那个文件袋。文件袋的封皮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仿佛在诉说着昨晚的忙碌与紧张。这是小李昨夜在苏氏总部加班扫描的文件,老顾律师用红笔圈出的重点,在清晨的阳光下,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我懂。”林川终于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代驾的时候,我也常常遇到客人醉酒打人的情况。但我从不还手,因为我知道,他们明天醒来后,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他轻轻地将文件袋打开,文件如同一幅画卷般在他面前展开。小顾的呼吸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粗重起来,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文件上的每一个字,仿佛那些字都是有生命的一般。
他的指尖缓缓地扫过“星辰信托”四个黑体字,那四个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接着,他的目光移到了三家子公司的质押合同上,合同上的条款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赵景天的签名页上,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此刻却如同恶魔的印记一般,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
小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频率越来越快,就像一台卡带的老收音机,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爷爷说这是战略合作……他说赵总答应给顾家留三分体面……”
“体面?”林川用指节敲了敲“质押率98%”那行字,“赵景天要的是你们顾家当刀,捅苏氏的软肋。等苏氏倒了,这三家公司的股权就是他的,你们顾家?”他扯了扯嘴角,“连擦刀的资格都没有。”
小顾突然把文件合上,动作重得纸页发出脆响。
他抬头时眼眶通红,晨雾里的睫毛上挂着两滴没掉下来的泪:“你为什么帮我?你和苏氏……”
“我帮的是想喝热豆浆的人。”林川把文件收进怀里,转身要走时又停住,“对了——”他侧过脸,晨光穿过雾霭落在他碎发上,“你不需要现在站出来。但如果你发现他们开始销毁证据……”他拍了拍胸口的文件袋,“打这个电话。”
清晨,微风轻拂,一片枯黄的梧桐叶从树上飘落,如同一只蝴蝶般轻盈地飞舞着。它最终缓缓地落在了小顾脚边的豆浆杯上,仿佛是给这杯豆浆盖上了一层金色的被子。
林川的身影渐行渐远,渐渐地融入了清晨的雾气之中。小顾静静地站在原地,凝视着林川离去的方向,耳边传来远处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但这声音却被他自己的心跳声所掩盖。
小顾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袋上,那里面装着的纸张似乎还残留着林川掌心的温度,微微发烫,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麻。他突然意识到,原来爷爷口中所说的“顾家荣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任人摆布。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杯豆浆。杯壁上凝结着的水珠正沿着杯身缓缓流淌,形成了一道细细的水痕,宛如昨夜宴会厅侧屏上那道令人触目惊心的八千万裂痕。
就在这时,林川的脚步在晨雾中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却显得有些孤独。风轻轻吹起他的碎发,露出了耳后那道淡青色的血管,那是昨夜替醉汉代驾时,被对方挥拳击中所留下的痕迹。
然而,林川并没有提及昨晚的疼痛,他只是默默地将文件袋紧紧地按在胸口,仿佛是在捂着一颗随时可能冷却的良心。
“你不需要现在站出来。”他转身时,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像在说最平常的代驾注意事项,“但如果你发现他们开始销毁证据、转移资产……能不能——让阿强知道?”
小顾的喉结在运动服领口下剧烈滚动。
他望着林川脚边那片梧桐叶,叶尖还凝着晨露,倒映出自己发红的眼尾。
昨晚在宴会厅,爷爷拍着他肩膀说“顾家荣耀”时,也是这样的温度;可妈妈在ICU拔管前攥着他手腕的手,比此刻的豆浆杯还凉。
“为什么是阿强?”他的声音发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豆浆杯上的水痕,“他是爷爷最信任的管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