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哭的样子,像极了被丢下的小孩(2/2)
宋雨桐的瞳孔缩了缩。
那钥匙齿磨得发亮,和她五岁生日时父亲别在西装口袋的铜钥匙一模一样——那天他说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却再也没回来。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钥匙,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你不是说他不要我们了?”
林川蹲下来,和她平视。
诊疗室的阳光斜斜切过他的眉骨,把眼底的认真照得透亮:“你妈把你送去寄宿学校那天,我在你家楼下见过她。
她蹲在花坛边哭,把你落的小熊发卡贴在脸上,说’雨桐的眼睛像他,笑起来也像,我怕看久了,连恨都忘了怎么恨‘。“他伸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有些大人啊,被伤得太狠,就学会用刺把软和地方裹起来。“
宋雨桐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没擦。
她缓缓握住钥匙,金属的温度透过掌心渗进血管,像父亲当年抱她时毛衣的暖。
宋母突然上前半步,又顿住,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顶,指腹蹭过她发梢翘起的弧度——那是她小时候总爱趴在窗台等父亲,被夜风吹乱的发。
“我...周末接你回家吃饭?”宋母的声音带着破音,“你爱吃的糖醋小排,我学了三年,现在...现在糖不会放多了。”
宋雨桐没说话,却把钥匙攥得更紧。
林川看着母女俩交叠的影子,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苏晚晴发来的定位:“宋家老宅的樱桃树开花了,需要代驾吗?”他勾了勾嘴角,没回,目光落在宋雨桐攥着照片的手上:那团被泪水晕开的光斑,正慢慢显露出男人衬衫上的蓝格子,和他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像极了。
夜色漫进宋家老宅阁楼时,宋雨桐正跪在地板上。
老樟木箱子的铜锁“咔嗒”打开,霉味混着樟脑香涌出来,最上面压着本硬壳相册,封面磨得发亮,是她小时候总爱抱着啃边角的那本。
第一页是百天照,她被裹成粽子,父亲的手从镜头外探进来,捏她肉乎乎的脚丫;第三页是三岁生日,她坐在父亲肩头,举着比脸还大的奶油蛋糕,父亲的眼镜片上沾着奶油,笑得眼睛都眯了;第七页突然空了,照片被齐整地剪掉,只留一圈毛边,像被谁用剪刀狠狠剜去了心脏。
她屏住呼吸翻到最后一页,一张泛黄的照片从夹层滑落——是被剪掉的那部分。
她坐在父亲肩上,两人都张着嘴笑,父亲的白衬衫被她的小脏手抓出皱,背景里的樱花树落了她一头花瓣。
照片背面是父亲的字迹,钢笔水晕开一片:“雨桐六岁生日,爸爸的宝贝。”
宋雨桐的指甲抠进木地板缝里。
她突然把相册抱在怀里,蜷缩成小时候等父亲回家的姿势,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爸爸...爸爸我想你了......”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她抹了把脸,屏幕亮起:林川发来段语音。
她点开,是他的声音,带着代驾时惯有的轻佻:“听说有人今晚要当夜猫子?
温馨提示,哭多了明早眼睛会肿成核桃,到时候宋夫人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你说...如果我道歉,还能重新开始吗?”
很快收到回复:“能,但得先学会对自己说‘对不起’。”
监狱探访室的玻璃蒙着层灰,老黑的脸隔着玻璃显得很模糊。
他把信推过来时,手腕上的镣铐撞出声响:“帮我交给宋小姐。”他喉结动了动,“当年我绑她那次,她缩在后备箱里背乘法口诀...我闺女小时候也这样,背错了就咬嘴唇。”
林川接过信,信封边角卷着,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
老黑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疤都皱起来:“我跟她说过,别当别人的刀。
她不是工具,是人。
现在...现在我信你能把这话传到。“
走出监狱时,月亮正爬过围墙。
林川仰头看了会儿,掏出手机给张医生发消息:“宋雨桐同意继续治疗了?”
“是的。”张医生的回复秒回,“她今天临走时问我,能不能教她折樱花。”
林川望着月亮,轻声说:“这场代驾啊,最难的不是开夜路,是把迷路的人送回家。”
手机又震,是张医生的新消息:“对了,她妈妈刚才打电话来,说想给她补过六岁生日。”
林川盯着屏幕,突然笑出了声。
他摸出笔在备忘录里记下:“提议张医生搞个亲子手工日,材料就用樱花——宋雨桐小时候爱往林川课桌里塞的那种。”
夜风掀起他的牛仔外套,月光落进衣袋,那里躺着宋雨桐下午哭着塞给他的樱花胸针,和宋母的那枚,恰好能拼成完整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