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番外篇:绯闻(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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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的手从林郁的膝弯下穿了过去,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不是“扶”起来,是“抱”起来。一只手臂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臂托着他的膝弯,林郁整个人横在了他的怀里,白色头发散落在他的臂弯上,像一朵被风吹落的、白色的花。
林郁的脸埋在了距离高奕枫胸口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他能感觉到高奕枫身上散发出的热量,运动后的体温比平时高了很多,像是一个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靠近了就能感觉到那种从内部向外辐射的、干燥而温暖的热度。
他能闻到高奕枫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汗水淡淡的咸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高奕枫本人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气息。那些味道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他大脑空白、心跳加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复杂的嗅觉信号。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随后他对上了高奕枫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有心急,有一种“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责备,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那些东西藏在眼底的深处,像是深水里的暗流,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如果你潜下去,你就会被那种力量卷走。
林郁的整张脸从颧骨开始,一直红到了耳根,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红色扩散的速度比他脚踝上的淤青扩散的速度快得多,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
“我、我自己能走……”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哑得多。
“你不能。”高奕枫说完这三个字,转过身,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像是在用脚丈量从操场到医务室的距离。
怀里的人很轻,轻到他不觉得这是负担,轻到让他觉得——这个人太轻了,应该再重一些才好,应该每天多吃一碗饭,多喝一碗汤,多吃一勺他带的辣酱。
林郁没有再说话。他把脸转向了高奕枫的胸口,把额头抵在了他的锁骨上。他的手指攥住了高奕枫的运动T恤的领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着白。
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是红的、红得不像话的、红到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这不是普通朋友之间应该有的反应”的程度。
他不知道的是,高奕枫的脸也是红的。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耳廓最尖端的那一小片软骨,红得像是在六月的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篮球场边、跑道旁边、教学楼前的花坛。
下课铃还没有响,校园里的人不多,但零星有几个提前下课的学生、几个在校园里散步的老师、一个正在花坛边浇水的校工。
那些人看到高奕枫抱着林郁从操场方向走过来的时候,表情各不相同。
一个提前下课的高一新生,手里拿着水杯,嘴巴张成了“O”形,水杯差点没拿稳。一个正在花坛边浇水的校工,手里的水管歪了,水喷到了自己的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湿透的鞋,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把水管扶正了。一个从实验楼走出来的年轻女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两个少年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了办公楼的方向。
林郁把脸埋在高奕枫的胸口,不敢看任何人,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惊讶的、好奇的、意味深长的、带着某种他不想去辨认的暧昧色彩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一根的针,扎在他的后脑勺上、肩膀上、脊背上,不疼,但痒,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的痒。
他想说“放我下来”,但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高奕枫不会放——如果他说了,高奕枫一定会听话地放下,而是因为他不想。
他不想离开这个怀抱,不想离开那阵洗衣液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不想离开那种被稳稳当当地托着、不用自己用力、不用担心摔倒的安全感,不想离开那种被一个人用全部的注意力和全部的温柔对待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索性把脸更深地埋进了高奕枫的锁骨里,白色的头发散落在高奕枫的手臂上,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校医务室在教学楼的一楼,走廊的尽头,门是白色的,上面贴着一个红色的十字标志。
高奕枫用脚尖踢了踢门,门没锁,开了。
他抱着林郁走进去,校医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怎、怎么了这是?”
“他扭到脚了。”高奕枫说道,随后小心翼翼地把林郁放在病床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个易碎的、价值连城的瓷器。
林郁的后背接触到床垫的时候,身体微微弹了一下,手还攥着高奕枫的衣领没有松开。
高奕枫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没有说“可以松开了”,也没有把那只手从自己衣领上拿开,就那么站着,弯着腰,保持着把林郁放在床上的姿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格了。
李老师走过来,蹲下来,检查林郁的脚踝。
袜子被褪下来的时候,林郁的嘴角抽了一下——疼。
脚踝外侧已经肿起来了,皮肤的颜色从正常的苍白变成了不正常的粉色,按下去的时候有一个浅浅的凹陷,软软的、热热的,是炎症的表现。
“幸好,没伤到骨头。”李老师按了按脚踝的几个关键位置,林郁的反应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韧带有些拉伤,冰敷一下,休息几天就好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用毛巾裹好,敷在林郁的脚踝上。林郁被冰得缩了一下脚,高奕枫立刻按住了他的小腿。
“别动,冰敷才能消肿,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高奕枫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是那种“你听我的没错”的笃定。
林郁没有再动,他靠坐在病床上,后脑勺抵着枕头,白色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巾上,几乎要融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高奕枫的侧脸上——高奕枫正低着头,看着他的脚踝,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种表情不是“我在看一个病人”的表情,而是“我在看一个我比任何人都更在意的人受伤了而我无能为力”的表情。
林郁看着那个表情,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点,不是因为害羞,不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他在那个表情里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他一直不敢确认、不敢承认、不敢面对的东西,一样他以为只有自己心里有、而另一个人心里没有的东西。
但那个表情告诉他——不是的。那个人心里或许也有,只是那个人自己可能还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但还没有准备好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