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番外篇：绯闻（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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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靠窗的那排位置总是最先被占满的，但靠墙的那一排、光线不太好的、靠近过期期刊架的那几个位置，很少有人坐。高奕枫和林郁每次都坐在那里——靠墙，并排，两个人的椅子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

林郁看书的时候会微微低头，白色头发从耳侧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直直的，像是一棵被精心修剪过的小树。翻书的动作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在读到特别感兴趣的地方时，他的睫毛会微微颤动，像是一只蝴蝶落在了花朵上，翅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扇着。

高奕枫也在看书，但他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林郁的侧脸上，停留一两秒钟，然后收回来。

那个频率不算高，高到他可以骗自己说“我只是偶尔看一眼”，但也高到如果他真的只是在认真看书，根本不会有那么多“偶尔”。

林郁知道他在看。

他从来没有偏过头去确认，但他知道。因为他每次被看的时候，耳廓都会微微发热，翻书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慢半拍，呼吸的节奏会乱一点点。

那些变化太微小了，小到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注意到，但他注意到了，所以他知道高奕枫在看他。

他们谁都没有说破，谁都没有转头，谁都没有打破那种微妙的、像是一层薄冰一样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冷的，是凉的，凉得刚刚好，像夏天井水里冰过的西瓜，像冬天手里捧着的热茶，像高奕枫泡的永远不烫不凉的水，像林郁熬的药膳里那一味恰到好处的甘草。

他们就在那种沉默里，并排坐着，各自看着各自的书，偶尔交换一个无关紧要的眼神，偶尔在纸条上写一两句废话，偶尔什么都不做，就是安静地待着。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南边，又从南边移到西边，光影在他们身上慢慢地、无声地移动着，像是在给他们计时，又像是在告诉他们——不用急，还有很多时间。

再后来，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那是开学第二周的周三，体育课。

苏南一中的体育课是分项教学的，男生可以选择篮球、足球、乒乓球或者田径。

高奕枫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素质后选了最不容易暴露太多秘密的篮球，而林郁什么都没选——他有一个长期的、由校医院出具的免修体育课证明，因为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参加剧烈运动。体育课的时候，他通常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打篮球。高奕枫在篮球场上和几个同学打着半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他穿着白色的运动T恤和深色的运动短裤，小腿的肌肉线条在小幅度跳动的时候清晰可见。

他在球场上跑动、跳投、抢篮板，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周围的同学已经被他那种近乎本能的、不像是后天训练出来的运动能力震撼过无数次了，但每次看到他在空中调整身体姿态、在落地前完成出手、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把球送进篮筐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发出那种介于惊叹和麻木之间的“哇”。

林郁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书翻开了，放在膝盖上，但目光不在书上。

他在看高奕枫。

高奕枫刚投进了一个三分球，落地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嘴角挂着一个很淡很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那个笑容不张扬，不刻意，不是做给任何人看的，只是他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时，身体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愉悦的、舒展的、像是一朵花在阳光下慢慢开放一样的表情。

林郁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不是发烧的那种快，不是贫血的那种快，是另一种快。那种快让他想移开目光但又移不开，让他想合上书但又不想让手里空着，让他想站起来走两步但又怕自己会不自觉地走向篮球场的方向。

他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但他翻开的那一页，从体育课开始到结束，却连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高奕枫从篮球场上跑下来，额头上全是汗，白色的T恤领口湿了一大片。

他朝林郁坐的方向跑过来，步子很大，跑得很轻松，像是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终于可以尽情奔跑的猎豹——毕竟刚才打篮球是为了避免误伤，以至于他的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将力量完美地收束到了的三成力以下。

然后，他看到林郁站起来了。

林郁合上了书，从台阶上站起来，准备朝他走过来。但他站起来的那一步踩空了——台阶的边缘被磨损得有些圆滑了，他的脚尖没有踩实，整个人往前一倾，脚踝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了一下。

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朝前栽去。手里的书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页，像一个笨拙的、纸做的鸟。

高奕枫离他还有十几米，他看到林郁站起来的动作——那个动作的轨迹不对，重心偏移的方向不对，身体的倾斜角度不对。

零点几秒内，他迅速做出了判断：林郁要摔了。

他跑得更快了，不是普通人奔跑的那种快，是那种只有经过长期、专业、高强度训练的人才能达到的速度。每一步都蹬得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把他的身体往前推进一大截。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篮球场上的其他人、操场边的同学、跑道上的跑步者，全部变成了模糊的、向后飞掠的背景。

但距离实在太远，即便是他也没有来得及。

林郁已经摔了，不是整个人摔在地上，是单膝跪在了台阶上，一只手撑住了地面，另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他没有摔得太重，但脚踝扭了。

林郁跪在台阶上，白色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肩膀微微发抖，呼吸又急又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高奕枫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心脏跳得比在球场上跑了一整节课还要快。

他蹲下来，一只手扶住林郁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到林郁的膝弯本不敢用力，他试着站了一下，整个人又往下坠了。

“别动。”高奕枫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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