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番外篇:接手救助站(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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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奕枫没有说话,但他觉得林郁说的可能是对的。
大橘虽然贪吃,但它从来不碰任何高奕枫明确表示过“不能吃”的东西——比如他的书、他的袜子、他的枕头(虽然枕头已经被它睡了,但它没有咬,只是睡)。
它是一只很有分寸感的大猫咪。
大橘之后,其他猫也陆陆续续地上了平台。灰灰带着它的四只小猫从缓坡上小心翼翼地走上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前爪先伸出去试探一下,确认脚下是稳的,后腿才跟上来。四只小狸花猫跟在这个新妈妈的身后,摇摇晃晃地走着,奶声奶气地“喵喵”叫着,像是一支小型的、不太整齐的游行队伍。
大白蹲在平台的边缘,老花的眼睛努力地辨认着水里的东西,看了半天也没看清那到底是鱼还是自己的倒影,索性不看鱼了,趴在平台上开始打盹。
花花和小黑在凉亭里追逐打闹,从凉亭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跑回来,跑累了就并排趴在木板上,把脑袋伸到围栏外面,看水里的鱼吐泡泡。
二十多只猫,每一只都在水上猫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有的喜欢在凉亭里睡觉,有的喜欢趴在靠近水面的平台边缘发呆,有的喜欢在缓坡上走来走去,还有的——比如大橘——喜欢占领凉亭正中央那块最平整的木板,把自己摊成一张橘色的饼,占据整个平台最好的景观位。
高奕枫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水面上那座被猫占据了的平台,看着那些橘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花色的身影在夕阳里被拉成一片片模糊的剪影,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
那种满不是吃撑了的满,而是一种从胸口最深处往外涨的、带着温度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满。
“接下来该做‘观鱼居’了。”林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坐在另一块石头上,膝盖上摊着那个牛皮纸文件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水上猫屋的旁边画了一个新的方框,方框里写着“观鱼居”三个字。
“这个名字……”高奕枫看了看那三个字,又看了看林郁,“如果我猜的不错,是你取的?”
“嗯。”林郁低着头继续画图,没有看他,“其他几个名字太土了,没新意。”
“‘其他几个’?指谁取的?”
“你取的。”
“呃……我之前取了什么?”
“猫猫水上乐园。”
高奕枫沉默了片刻:“啊,那个啊……确实挺土的。”
“还有高雅婷取的‘猫咪水景大别野’,以及于姨取的‘凉亭’。”
“凉亭不是挺正常的吗?”
“那个平台本来就是凉亭。”林郁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认真,“如果叫‘凉亭’,那和普通的凉亭有什么区别?叫‘观鱼居’,至少能体现出它的功能——在水面上,可以看鱼。”
高奕枫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那餐厅叫什么?”他问道。
林郁翻了一页图纸,上面画着一个长方形的、有着宽大窗户的房间,房间里有长长的木质餐桌和几十个固定在墙上的猫碗架。图纸的上方写着三个字:“大食堂。”
“这个倒是挺直白的。”高奕枫调侃道。
“因为这是你想出来的。”林郁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我只是帮你写了下来。”
高奕枫看着“大食堂”三个字工整地写在图纸最上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的取名水平确实有待提高,但林郁从来不会直接说“你取的名字不好”,他只是默默地、用一种更优雅的、更贴切的名字,悄无声息地替换掉那些不那么好的名字。像是给一棵歪歪扭扭的小树苗绑上一根笔直的竹竿,让它朝着更好的方向生长,但不会告诉它——你原来长得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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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鱼居”的建造比水上猫屋复杂得多。
它不是一个架在水面上的开放式平台,而是一个半封闭的阳光房。建在水上猫屋的旁边,和水上猫屋之间用一条木质连廊连接,猫猫们可以从水上猫屋通过连廊直接走进观鱼居,不用下地,全程都在架空的木质路面上行走。
观鱼居的主体结构是铝合金框架,结实、轻便、不会生锈。四面墙的上半部分是玻璃,下半部分是实木墙板。
玻璃用的是双层中空钢化玻璃,隔热隔音,冬天能保温,夏天能隔热。屋顶是斜坡式的,铺了透明的聚碳酸酯板,透光性极好,但又能阻挡大部分紫外线,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是柔和的、散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的光。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长长的木质矮桌,桌子的高度大约四十厘米,刚好是猫猫们可以轻松跳上去的高度。矮桌的四周铺着柔软的防滑地垫,地垫的,冬天的时候救助站的猫们总是挤在一起取暖,有的老猫的关节在冬天会疼,走路一瘸一拐的。
“地暖?”于秀兰听到高奕枫这个想法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这是给猫住的还是给人住的?”
“猫住的。”高奕枫说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但人偶尔也可以在里面坐坐……只要这些毛孩子不嫌人碍事就行。”
于秀兰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你这孩子啊”,就再也没有反驳过。
观鱼居的地面大部分是防滑地垫,但在靠近水池的那一侧,林郁坚持留了一条大约四十厘米宽的、没有铺设地垫的区域。那个区域的地面是钢化玻璃的,玻璃
“猫猫们可以趴在玻璃上看水里的鱼,”林郁在图纸上标注了“玻璃观鱼区”四个字,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不用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那样不安全。而且玻璃会结冰,鱼也不会冻死。”
高奕枫看着林郁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刷刷地写写画画,那些线条和标注在他的笔下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从一个模糊的轮廓变成一张清晰的、精确的、可以用来施工的图纸。
林郁的手指握着铅笔,指节微微泛白,笔尖在纸上移动的时候有一种细微的、让人安心的沙沙声。
高奕枫忽然觉得,林郁专注的样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好看。
比他在擂台上击败对手时观众的欢呼好看,比他第一次参透家族武学典籍时窗外的夕阳好看,比那条疯狗倒下的那一刻林郁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不对,那个眼神不一样。那个眼神不是“好看”能形容的,那个眼神是——那个眼神是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不需要他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林郁旁边,看着他把一张空白的图纸变成一幅完整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画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郁的白色头发上,把那头白发染成了浅浅的、透明的金色。
林郁低着头的侧脸在光影中被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鼻梁的线条,下颌的弧度,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扇形阴影,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像是真的,像是一幅被精心描绘的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