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番外篇：带娃日常（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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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尾巴，像一只懒洋洋的猫，蜷在八月的最后几天里不肯走了。

苏南老城区的夜晚比城郊安静得多，没有蝉鸣——这个时节的蝉已经叫不动了，偶尔有一两声，也是断断续续的，像是老式收音机里快没电的信号。取而代之的是蛐蛐的叫声，细细密密的，从窗台的缝隙里钻进来，和空调外机的嗡鸣声混在一起，织成了一首夏末独有的、略带凉意的夜曲。

此时此刻，高奕枫正蹲在浴室的防滑垫上，面前是一只需要洗澡的胖橘猫。

大橘蹲在浴缸里，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浴缸底的防滑垫上，尾巴高高翘起，整只猫的姿态不像是一只即将被水浸泡的、理应惊恐万状的猫科动物，而像是一位即将接受某种高级水疗护理的、见惯了大场面的贵族。

它毛茸茸的耳朵朝前翻着，瞳孔微微放大，盯着高奕枫手里那根花洒，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带着好奇的、像是在问“铲屎官你今天准备怎么伺候本喵”的从容。

花洒的水温是高奕枫用手背试了好几遍才调好的——不冷不热，刚好比体温高一点点。他把水流调到最柔和的那一档，先把水喷在自己的手心里，确认水流不会太冲，然后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淋到大橘那厚实的背上。

大橘的背毛被水打湿了，橘色的毛变成了深橘色，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露出背往下淌，在腰线附近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然后沿着肚皮两侧分流，最后从四肢的缝隙间滴落到浴缸底。

大橘低下头，看着水从自己的身上流下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顺着下巴淌下来的水珠，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这水的温度本喵勉强可以接受”的表情看着高奕枫。

“水温刚好？”高奕枫笑着问它。

大橘没有回答，但它把下巴抬高了一点，方便高奕枫冲洗它脖子猫在面对洗澡这件事时应该有的反应。

高奕枫抬手挤了一泵宠物专用的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然后双手覆上大橘的背，从脖子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往下，慢慢地、仔细地揉搓着。

大橘的毛发在被泡沫包裹之后变得更软了，像是一团被水浸湿了的棉花，手指陷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

大橘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嗯——”，不是叫，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鼻音的、像是人在泡温泉时会发出的享受的声音。

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脑袋微微后仰，整只猫从刚才的“贵族水疗”状态切换到了“彻底放弃抵抗”状态。

高奕枫的手指在大橘的背上画着圈，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大橘的肋部往下淌。大橘的肚皮泡在温水里，四只爪子在水下轻轻地踩着，像是在做一种无声的、只有猫自己才懂的按摩。

“大橘啊大橘，你洗澡怎么这么乖啊？”高奕枫一边揉一边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和猫说话时特有的、软糯的语调，“其他小猫洗澡的时候都跟打仗一样，你这小家伙倒好，洗得都快睡着了，哈哈。”

大橘应景地打了一个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粉色的舌头和两排小小的、白白的牙齿。哈欠打完，它还吧唧了两下嘴，然后又把眼睛眯上了，一副“铲屎官你继续，本喵先眯一会儿”的样子。

随后，浴室的门被推开了，从门缝里探进来一个扎着低马尾的脑袋。

高雅婷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居家连衣裙，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颗已经咬了一半的。

她探头看到浴缸里的大橘——那只橘色的、圆滚滚的、正以一种极度享受的姿态泡在温水里的大猫咪——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塞，大橘好乖啊！”高雅婷蹲在浴室门口，葡萄都顾不上吃了，半颗葡萄含在嘴里，说话含混不清但语气里的惊喜毫不打折，“老哥，你看它那个样子，跟个小孩子一样，哪只猫洗澡会这么配合的？这也太有灵性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大橘像是听懂了“有灵性”这三个字一样，从浴缸里猛地站了起来——不对，不是“站”，而是“抖”。

它先是把脑袋猛地一甩，水珠呈扇形飞了出去，精准地覆盖了高雅婷所在的方向，然后整个身体像是被按下了震动模式一样，从头部开始，沿着脖子、背部、臀部、尾巴，依次抖了一遍。每一块皮肤都在独立的、有节奏地颤动着，把附着在毛发表面的水珠全部弹射了出去，像是一场微型的、橘色的水花风暴。

“啊——！”

高雅婷被第一波水珠击中了。水珠溅在她的脸上、胳膊上、裙子上，凉丝丝的，带着沐浴露淡淡的奶香味。她“啊”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但手里的葡萄盘子端得很稳——只能说不愧是高奕枫的亲妹妹，在突如其来的水花攻击面前，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护住水果。

“大橘！你故意的吧！”高雅婷用那只没拿葡萄的手抹了一把脸，腮帮子鼓鼓的，不知是葡萄还没咽下去还是在生大橘的气。

大橘抖完了水，重新蹲回浴缸里，转过头看了看高雅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一种“不好意思啦”意味的“喵”，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回了高奕枫手里的花洒上，好像在说“铲屎官你可以继续了”。

高奕枫看着高雅婷被溅了一脸水、腮帮子鼓着、裙子湿了一小片的狼狈样子，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

他正想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对妹妹的“同情”，大橘忽然又做了一个动作——它从浴缸里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沾满泡沫的前爪，朝着高奕枫的方向，“啪”地拍了一下水面。

水花溅起来的瞬间，高奕枫是看到了的。他甚至算出了水花的轨迹——以爪击点为圆心，呈扇形向外扩散，最大的一颗水珠直径约两厘米，正以大约每秒三米的速度朝他面部的正中央飞来。

以普遍理论而言，他躲得开，但他却没有选择躲开。

那颗最大的水珠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鼻尖，冰凉的水花炸开，溅了他一脸。碎小的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额前的碎发上、嘴唇上，在浴室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高奕枫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滑落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看着大橘，大橘也看着他，那双黄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本喵错了”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好玩吧？再来一次？”的跃跃欲试。

高雅婷笑出了声，不是那种矜持的、捂嘴的笑，而是那种把半颗葡萄从嘴里喷出来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

她笑得弯了腰，葡萄盘子终于没端住，搁在了浴室门口的地砖上，两只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哥——你的脸，哈哈哈哈——”

高奕枫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但他的耳廓出卖了他——那抹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尖，红得透亮，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虾。

“大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假装出来的严肃，“你这小家伙学坏了啊。”

大橘则是不以为意，低下头，舔了一口浴缸里的泡沫水，然后皱了皱鼻子——显然泡沫水的味道不太符合它的预期——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安安静静地蹲在浴缸里，等着高奕枫继续给它搓澡。

高雅婷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捡起葡萄盘子，靠在浴室门框上，一边吃葡萄一边看高奕枫给大橘洗澡。

看着看着，她的笑容慢慢地从“嘲笑哥哥被猫欺负”变成了另一种更温和的、带着暖意的弧度。

“说真的……”她咽下嘴里的葡萄，语气认真了几分，“大橘真的好乖啊。我见过同学家的猫洗澡，那叫一个天翻地覆，有的甚至要两个人按着才能洗，猫叫得跟杀猪一样。咱家的大橘倒好，洗得都要睡着了，它是真的信任哥哥你啊。”

高奕枫的手在大橘的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搓。

“它信任的不是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是所有人。这孩子是那种……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不会有任何人伤害它的猫。”

“哼，那不还是你惯出来的吗？”高雅婷的话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你让它相信了这个世界不会有恶意，所以它对谁都乖。这不是它的灵性，而是哥哥你的。”

高奕枫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花洒调到最柔和的水流，一点一点地冲洗着大橘身上的泡沫。

乳白色的泡沫顺着橘色的皮毛往下淌，在浴缸底汇成了一圈浅浅的、带着奶香味的泡沫水。大橘眯着眼睛，尾巴在水里慢悠悠地摇着，一副“全世界本喵最幸福”的模样。

浴室的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镜面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三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蹲着的人，一只蹲着的猫，和一个靠在门框上吃着葡萄的少女。

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用水彩晕染开的、色调温暖的画。

大橘的澡洗了大约二十分钟。冲洗、擦干、裹上吸水毛巾——这一系列流程大橘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每一步它都配合得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小演员。

擦干的时候它会自己把爪子伸出来让高奕枫擦指缝，擦耳朵的时候它会主动把脑袋歪向一边，露出耳廓让毛巾能够到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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