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伤口与心跳(1/2)
夜风在林间空地上打了个旋儿,卷起几片竹叶,又悄然落下。
林郁站在原地,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稍稍平复了胸腔里那翻腾的情绪。他抬手,用指节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他找回了些许平日的节奏感。
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高大的“笨蛋”身上——高奕枫还保持着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黑眸里清晰地写着“把青梅竹马惹哭了怎么办在线等急”的慌张,眉头微蹙,嘴唇抿着,似乎还在绞尽脑汁思索解决方案。
看着这副“蠢”样,林郁心底那点残余的怒意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甚至有点想笑。
这个在武道上精明细密到可怕的家伙,在人情世故上,尤其是涉及自己情绪的时候,怎么就迟钝得像块实心木头?
他决定不再让这家伙继续沉浸在那显然不会有结果的“思考”中。
没有预兆地,林郁忽然踮起脚尖——他一米七不到的身高在高奕枫那接近一米九的体格面前本就显得纤瘦,这一踮脚的动作也是更添了几分突兀的敏捷——右手并指如刀,快、准、稳地朝着高奕枫的额头中央来了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
“啪!”
一声轻响,力道不重,但足够清脆。
“嗷呜——!!”
高奕枫猝不及防,条件反射地捂住被敲的额头,黑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转为更深的困惑。他放下手,看着林郁,无比耿直甚至带点委屈地开口道:“我……我还没想好怎么哄你呢。”
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某个未完成的武学课题。
“你……呃……”
林郁忍不住扶额,白色长发从肩侧滑落几缕,镜片后的黑眸翻了个几乎要冲破清冷人设的白眼。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林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语调,只是还带着一点宣泄后的微哑,以及浓浓的无奈,“别老是用‘哄’这个字,听着好像我多幼稚似的。”
“可是你刚才……”高奕枫还想说些什么,目光触及林郁微红的眼角,话语又卡住了,脸上再次浮现那种“说错话了怎么办”的紧张。
林郁不想再在这个无意义的循环里打转,他用行动打断了对方可能出口的更多“暴言”。
上前一步,林郁直接伸出手,动作带着医者特有的果断,一把将高奕枫左侧腰腹处那已经被血浸湿、胡乱卷起的练功服下摆又往上撩开了一些,让那道伤口更完整地暴露在月光和自己眼前。
微凉的夜风瞬间直接接触到了腰间的皮肤,高奕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注意力被强行拉回伤处,那火辣辣的刺痛感似乎变得清晰了些许。
这道伤口,和他以前练武或切磋中受过的那些相比,确实不算重。最严重的一次,他肋骨断过三根,肩胛骨骨裂,还有一次腹部被钝器重击导致内出血。除非他的身体素质强的离谱,否则这些伤还要更重。
那些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咬牙挺过,或是简单处理后便继续投入更严苛的训练。疼痛于他而言,是需要克服和习惯的感官信号,而非示弱的理由。
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伤口暴露在了众人眼前,或许是因为林郁那激烈的反应,或许是因为那份“隐瞒失败”带来的微妙心虚……那原本可以轻易忽略的痛感,此刻竟显得格外分明。一丝清晰的、带着灼热感的刺痛,正从伤口处持续传来,提醒着他这道伤口的存在。
另一边,林郁已经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完全进入了医者的状态。他微微俯身,凑近那道伤口,镜片后的黑眸专注地审视着每一处细节。月光和石灯笼提供的微光足够明亮,让他能够看清创面的具体情况。
伤口长度约十二三厘米,位于左侧腰线靠后,斜向走势。边缘确实不整齐,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被锋利但不规则的金属边缘高速划过。
至于深度……他小心地用随身携带镊子夹着消毒棉球轻触伤口边缘观察,还好,主要伤及真皮层,未深入肌腹,更未触及腹膜。由于高奕枫身体的恢复能力实在离谱,出血量和之前相比已经有着明显的减缓,但仍有缓慢渗血。
确认了这些,林郁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才真正松了下来。一股微不可闻的、带着庆幸的叹息,下意识地从他唇间逸出。
然而,他正俯身靠近伤口,这口热气息便无意间、轻轻地拂过了高奕枫裸露的腰侧皮肤。
“唔!”高奕枫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过电般,一种混合着微痒和战栗的奇怪感觉瞬间从被气息拂过的地方窜起,沿着脊椎直冲后脑,使得他差点没控制住躲闪的本能。
这反应自然没逃过近在咫尺的林郁的眼睛。
林郁动作一顿,抬起头,正好对上高奕枫那还没来得及收起、带着点惊愕和别扭的表情。
看着对方那副模样,林郁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的腰……是不是太敏感了点?
这个念头一起,某种恶作剧般的、近乎小恶魔的心思悄然冒头。
(不如……再试一下?)
但下一秒,林郁就被自己这“危险”的想法惊到了。他迅速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脑海,白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强行将思维拉回正轨,林郁直起身,语气带着刻意强调的平静和一丝如释重负:“咳咳,还好,只是伤了表皮和部分真皮,整体并无大碍。没有伤到深层肌肉和内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听到这话,高奕枫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他倒不是怕伤有多重,而是担心林郁判断出伤势严重后,再结合自己刚才的硬撑和隐瞒……“揍”自己一顿倒是小事,他皮糙肉厚挨得住。可如果林郁又像刚才那样,因为担忧和生气而露出那种快要碎掉的表情,甚至再次掉眼泪……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高奕枫就觉得胸口一阵莫名的发紧,有点喘不过气。
他将其理解为一种“困扰”——面对重要的人因自己而难过时,那种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困扰。可他尚未能分辨清楚,那紧揪的感觉,其实名为——心疼。
然而,林郁的话锋随即一转。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黑眸重新变得锐利,直直地看向高奕枫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明净、甚至有点“无辜”的黑眸。
月光落在他精致的脸上,映出严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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