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情丝暗系(1/2)
我们如同惊弓之鸟,在昏暗崎岖的林间小径上亡命奔逃。身后,观山太保杂乱的脚步声、愤怒的叫喊、以及零星射来的子弹破空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那棵刚刚缔结了新契约的榕树,其施加的微弱“排斥”与“催促”之力,似乎只局限在其核心区域附近,一旦我们逃出一段距离,那股无形的庇护便迅速减弱,追兵的压力陡然增大。
“快!再快点!”公输铭背着昏迷的丁逍遥,独臂却异常稳健,如同山间的老猿,在前面探路,不时用弹珠击打身后过于逼近的藤蔓或制造声响迷惑追兵。
金万贯和林闻枢抬着萧断岳,累得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但谁也不敢停下。我搀扶着依旧虚弱、脚步虚浮的云梦谣,还要分心留意身后,同样感到力不从心。罗青衣自己咬着牙,脸色苍白地跟在一旁,她的伤势不轻,能自己行走已是勉强。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异香已经变得极其淡薄,几乎被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取代。但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自己的感知……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起初我以为只是高度紧张和疲惫下的错觉。但随着奔跑,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我能更敏锐地察觉到身边同伴的情绪波动——金万贯在恐惧中夹杂着逃出生天的庆幸和对财物的本能不舍;林闻枢对罗青衣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同时又对自身之前失控的后怕;公输铭则像一块冰冷的铁,只有纯粹的警惕和计算;云梦谣是一片茫然的虚弱与空无;罗青衣是坚韧中带着深深疲惫,还有一丝对丁逍遥状况的隐忧;甚至连背上昏迷的丁逍遥和萧断岳,似乎也能模糊地感觉到他们意识深处残存的混乱与痛苦在逐渐平复……
这不仅仅是观察和猜测,更像是一种直接的、模糊的“感应”。而且,我自己内心深处,似乎也变得更加“柔软”和“敏感”。刚才战斗中的暴戾、对同伴的些微埋怨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所有人安危的深切忧虑,以及一种……想要不惜一切保护他们的强烈冲动。这股守护之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和炽热。
“你们……有没有感觉……有点奇怪?”我忍不住喘息着问道。
“奇怪?后面一群疯狗追着,能不奇怪吗?”金万贯头也不回地答道。
“不是……是心里……感觉。”我试图描述,“好像……更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
林闻枢脚步一顿,喘着粗气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罗青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我好像也是……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尤其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公输铭在前面也低沉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但显然也有所察觉。
罗青衣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格姆祖母……好像提过……未献祭者,体内可能会残留一丝‘情丝’……能更敏锐地感知情绪,也……也更容易动情……”
情丝残留!
这就是我们没有作为祭品直接献出情感,却深度参与了这场与“情蛊榕树”的对抗与契约,所付出的“隐性”代价?我们的情感感知被“加强”了,或者说,被“同化”和“敏感化”了?这究竟是福是祸?在危机四伏的逃亡中,过于敏锐地感知同伴的恐惧、痛苦、担忧,是否会让我们自己更加心力交瘁,甚至影响到判断?
“管他什么丝不丝的,先逃出去再说!”金万贯吼道,打断了我们的思绪。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公输铭猛地停下脚步,举起独臂示意我们噤声。
我们立刻屏住呼吸,躲到几棵大树后。只听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传来细微的、不同于我们和观山太保的脚步声,还有压得极低的说话声,似乎是本地摩梭人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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