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遗忘之痛(1/2)
银白色的契约光团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只在那幽绿的林间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清凉余韵。祭坛的光芒彻底熄灭,暗红色的泥土恢复了死寂,那些古老的白色符号也隐没不见。
云梦谣站在祭坛中央,身形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我急忙上前将她扶住,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她的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额心处,似乎残留着一道极淡的、月牙形的银色痕迹,转眼间也隐没于皮肤之下。
“梦谣?”我低声呼唤。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起初是空洞的,仿佛刚从一个极深的梦境中醒来,带着巨大的迷茫。她看着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战场,昏迷的同伴,虎视眈眈的敌人,以及那棵虽然平静下来、却依旧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巨大榕树。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怎么了?我们……还在岛上?”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困惑,仿佛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仪式、那份蚀骨铭心的悔恨献祭,对她而言,只是一段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
格姆祖母的话在我脑海中轰然回响:“献祭者将永远失去那段最极致的情感记忆……”
她忘了!她真的遗忘了作为祭品献出的、那份最珍贵也最痛苦的悔恨记忆!这便是“净情祭”的代价,也是新契约得以成立的前提——放下,方能解脱,也方能成为平衡的支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我的心头。林闻枢也冲了过来,看着云梦谣茫然的样子,又看向祭坛和榕树,似乎明白了什么,拳头紧紧攥起,眼眶泛红。
“没事了,梦谣,没事了。”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扶着她慢慢坐下,“仪式……完成了。你做得很好。”我无法向她解释她失去了什么,那或许对她而言,已是一种解脱。
云梦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我身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
另一边,金万贯检查了萧断岳的情况,惊喜地低声道:“嘿!萧爷的烧退了!脸色也好多了!那鬼树好像真把他身上的晦气给‘收’回去了!”
公输铭依旧警惕地挡在我们前方,独臂紧握,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鹰眼首领及其残部。那悲悯笛音消失后,这几个观山太保的人明显恢复了更多的行动能力,虽然个个带伤,神色萎靡,但眼中的凶光却重新凝聚起来。
鹰眼首领死死盯着祭坛,又看了看那棵平静下来的榕树,脸上肌肉抽动。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那棵树似乎进入了某种“稳定”或“沉睡”状态,之前那种狂暴的、可直接利用的精神冲击消失了。但他也从刚才的契约异象中,窥见了一丝这棵树潜藏的、更高级别的力量本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昏迷的丁逍遥和罗青衣身上,又扫过虚弱的云梦谣和刚刚好转的萧断岳,最后定格在公输铭和我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很好……你们居然真的‘安抚’了这怪物。”他的声音因为受伤和之前的冲击而有些沙哑,却更添了几分阴森,“可惜,你们也成了强弩之末。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这棵树的一切,还有那根笛子,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根本没打算遵守任何承诺,也绝不会放过我们。如今榕树暂时“无害”,正是他清除我们这些“竞争者”和“知情者”,并尝试控制或研究这棵树的最佳时机!
“做梦!”公输铭冷哼一声,弹珠在指尖蓄势待发。
金万贯也抄起了军工铲,骂道:“狗日的观山太保,就知道捡便宜!有本事刚才怎么不上?”
林闻枢护在云梦谣和丁逍遥、罗青衣身前,虽然握枪的手还在发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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