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春信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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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月娥姐的闺女？”

晓燕点点头。

“石叔，我是林晓燕。”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像。”他说，“真像。”

他伸出手，想摸晓燕的脸，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你妈……还好吗？”

晓燕摇摇头。

“我妈走了。三年前。”

石匠愣住了。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烟袋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走了？”他喃喃，“走了……”

他转过身，朝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晓燕。

“你妈……临走的时候，说啥了？”

晓燕想了想。

“她说，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我。”

石匠点点头。

“她该骄傲。”他说，“你跟你妈，真像。”

那天晚上，晓燕在石匠家住下了。房子不大，两间石头屋，一间住人，一间做饭。院子里堆着些石料，还有几件打了一半的石磨、石臼。石匠的手艺在十里八村是有名的，谁家要个石磨、石碾子，都来找他。

晚饭是石根生做的。苞米碴子粥，贴饼子，一碟咸菜疙瘩。石匠坐在炕上，慢慢地喝粥，喝一口，停一下，像在想什么事。

喝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碗。

“闺女，”他说，“你妈当年来这儿，是来找一样东西的。”

晓燕心里一动。

“什么东西？”

石匠没回答。他下了炕，走到墙角，蹲下去，从一块活动的石头底下摸出个布包。布包很旧，油渍麻花的，打开，里面是一块玉。

白玉，拇指大，雕成一朵莲花。和晓燕那两块一模一样，只是玉心是黄的。

“这是你妈留下的。”石匠说，“她说，这东西要紧，让我替她收着。等有一天她闺女来了，交给她。”

晓燕接过那块玉。三块了。红的，蓝的，黄的。红的是母亲给的，蓝的是陈阿秀给的，黄的是石匠替母亲收着的。三块玉，三朵莲花，三种颜色。

“我妈说这玉是做什么用的吗？”

石匠摇摇头。

“没说。只说要紧。”他顿了顿，“不过，你妈走的时候，在村口站了很久。看着北边，看着长白山的方向。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石匠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她说，三块玉合在一起，门就开了。那边的人，就能过来了。”

晓燕怔住了。

门。镜子。另一个世界。

三块玉，红蓝黄。红的镇魂，蓝的封心，黄的——

黄的做什么？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母亲把这第三块玉藏在石匣子，藏在石匠手里，藏了十几年。

就是为了等她来。

那天夜里，晓燕没睡着。她躺在炕上，手里握着那三块玉。三块玉贴在一起，温温的，像有体温。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玉上，泛着幽幽的光。

她在想母亲。想母亲当年一个人走这条路，在石匠家住了一夜，把这块玉交给他保管。想母亲站在村口，看着长白山的方向，说那句话。想母亲这辈子，藏了多少秘密，又留了多少线索。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长白山天池底下的那扇门。

石头在隔壁屋睡着了，打着轻轻的鼾。石根生也在那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说什么。

晓燕轻轻爬起来，披上棉袄，推开门。

院子里的月光很亮。那棵老核桃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黑黢黢的，像一摊墨。远处是山，黑压压的，看不见顶。更远处，是长白山。是天池。是那扇门。

她把三块玉攥在手心，攥得紧紧的。

“妈，”她轻声说，“你留给我的东西，我都找到了。”

风吹过来，核桃树的叶子沙沙响。

“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用。”

没有回答。只有风，只有叶子，只有远处山里，不知什么鸟叫了一声，短促的，尖细的，像孩子在哭。

晓燕站了很久。站到月亮偏西，站到露水打湿了鞋面，站到石匠在屋里喊她：“闺女，进来吧，外头凉。”

她应了一声，转身回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黑沉沉的，看不见顶。可她觉得，那山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三块玉，三朵莲花。

门开了。

那边的人，就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