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转向与铺垫（2/2）

然而，亚历山德罗深知，最终推动国家走向战争，需要一场正式的、合法的议会授权。而这必然伴随着激烈的斗争。

七月初，在一次仅有四五名绝对心腹参加的绝密会议上，话题转向了更深的层面。

“条约的领土条款，足以说服大多数议员和民众。”索尼诺分析道，“民族统一的大义名分，是我们最有力的武器。但反对声肯定会有——来自残余的亲德派、极端和平主义者、以及担心战争代价过于高昂的谨慎派。”

“那就用舆论淹没他们。”亚历山德罗冷冷地说，“未来一个月，我要看到所有主要报纸、杂志、广播，开始系统性地、循序渐进地阐述几个主题：第一，奥匈帝国是我们历史与民族上的敌人；第二，此次战争是决定欧洲乃至世界未来秩序的终极较量，意大利不能缺席；第三，等待与观望的时机已经过去，现在是行动的时候；第四，我们有能力赢得胜利，并获取应得的回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在推动议会表决前，我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危机，或者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军情局要留意，奥匈方面在边境或海上，是否有任何可供利用的挑衅行为。如果没有……或许我们需要帮助制造一点‘摩擦’。”

心腹们心领神会。这就是政治，为了更大的目标，有些手段必须在阴影中运行。

“还有一件事，”亚历山德罗的声音压得更低，仅限围坐的几人能听清，“战争一旦开始，国家的体制必须高度统一，意志必须绝对集中。目前的‘摄政’安排，在和平时期或许够用，但在全面战争状态下，可能会显得……权威不足。”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

“您的意思是……”一位最年长的心腹试探道。

“不是现在。”亚历山德罗抬起手，“现在一切为了参战。但当我们正式宣战，当军队开赴前线，当全国进入战时状态的那一刻——国家的象征，必须与领导这场战争的意志，合二为一。那将是一个……自然而然的时刻。”

他没有说出“加冕”或“国王”这样的词，但在场每个人都听懂了。条约中协约国的“政治保证”，为这条道路扫清了最主要的外部障碍。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国内契机——而一场全国总动员的战争，就是最好的舞台。

“议会方面……”索尼诺思考着，“如果宣战通过，您的威望将达到顶峰。届时再推动任何宪政层面的‘巩固’措施，阻力会小得多。甚至会有很多人主动呼吁，以确保战时领导力的绝对权威。”

“所以，每一步都要算准。”亚历山德罗总结道，“先集中火力拿下宣战授权。然后，在战争的进程中，让时势把我推向那个位置。不是我去索要，是国家和人民需要我站在那里。”

会议在暮色中结束。亚历山德罗独自留在地下会议室，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标注着未来疆域的地图。特伦托、的里雅斯特、达尔马提亚……这些地名闪闪发光。而在罗马的位置上，他仿佛看到了一顶无形的、更加沉重的冠冕正在缓缓成形。

赌局已下注，轮盘开始转动。接下来，就是向整个意大利展示他的底牌，并带领这个国家，义无反顾地跳进1917年夏季那深不可测的历史洪流之中。胜利将带来领土与荣耀；而过程将为他铺就通往王座的红毯。这是一场精密的双重豪赌，而他已准备好按下启动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