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谢罪(2/2)
午后的小区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带起一阵风。行道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舜哲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
只是走。
脚步踉跄,视线模糊,血糊住了右眼,左眼也渐渐被汗水浸得生疼。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痛,像是有把锤子在脑子里敲。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起慕云醒那双蒙着雾的眼睛,就会想起慕寒武平静的目光,就会想起慕云清颤抖的声音,就会想起慕子豪抓住他胳膊时手心的温度。
就会后悔。
而他没有后悔的资格。
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太阳西斜,影子拉得很长。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下班的人流,放学的孩子,嘈杂的人声像潮水般涌来。
徐舜哲走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红砖墙,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还有垃圾桶散发的酸臭。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去。
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额头的伤口抵着膝盖。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糊在脸上,像戴了一张丑陋的面具。
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真正正只剩下一个人了。
没有慕家,没有徐顺哲,没有夏萌萌,没有崈御,没有吴山清,没有任何人。
只有他自己。
还有脑子里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银躯留下的记忆碎片,奥法斯之脐的馈赠,以及刚刚从慕云醒那里掠夺来的“知晓世界”。
这些能力能让他活多久?
不知道。
但至少,能让他看清一些东西。
徐舜哲睁开眼,左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知晓世界”在起效。
视线所及之处,世界的表层开始剥落。
墙壁不再是简单的砖石结构,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时间的刻痕,是风雨侵蚀的轨迹,是无数人经过时留下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
垃圾桶里腐烂的果皮,在“知晓”的视角下,呈现出完整的腐败过程。
从新鲜到溃烂,每一个阶段的微生物活动,每一次化学反应,都清晰得像是在看慢镜头。
巷口走过一个行人。
在徐舜哲眼里,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人形。他能“看见”那人身上缠绕的无数细线——有些连接着远处的家人,有些连接着工作,有些连接着未完成的愿望,有些连接着深藏的恐惧。
每一根线都代表一种关联,一种因果,一种“可能性”。
这就是慕云醒每天看见的世界。
庞大,复杂,信息量足以在瞬间冲垮普通人的意识。
徐舜哲闷哼一声,捂住左眼。
太过了。
信息像洪水般涌进大脑,脑仁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额头的伤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咬紧牙,强迫自己调整呼吸。
不能慌。
既然掠夺了这份能力,就必须学会驾驭它。
否则还没等系统派来的“肃正者”找到他,他自己就会先被信息洪流冲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