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从头再来(1/2)
信息洪流没有停止,只是从狂暴的瀑布变成了绵密的针雨。
每一根“针”都携带着一段碎片——某条街道此刻的人流密度,某栋建筑三小时前的温度变化,某个陌生人潜意识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太多了。
多到徐舜哲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强行塞进整个海洋的玻璃瓶,每一寸内壁都在承受着濒临破碎的压力。
但他必须承受。
这是他选择的代价。
额头伤口传来的钝痛忽然变得尖锐——是能力在自发作用,“知晓”到了伤口深处正在发生的感染风险。
白细胞与细菌的交战,组织液的渗出,毛细血管的破裂与再生......所有这些微观层面的细节,都以近乎残忍的清晰度投射进他的感知。
徐舜哲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按住额角。
指甲陷进皮肉里,新的血渗出来,混合着旧的血痂。
“停下......”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命令。
不是对伤口,是对那份刚掠夺来的能力。
命令生效了。
信息的洪流骤然减缓,从针雨变成了毛毛细雨。
虽然依然存在,但至少不再致命。
徐舜哲喘着粗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成功了。
在没有任何指导、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纯粹靠着意志力,强行驯服了这份本该属于慕云醒的天赋。
但这只是开始。
徐舜哲缓缓抬起头,左眼里的金色光晕逐渐稳定下来。
他看向巷子深处——那里堆着几个破烂的纸箱,一只野猫正从箱后探出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细线。
在“知晓”的视角里,野猫不再只是野猫。
他能看见它皮毛下肌肉的纹理,能看见它胃里尚未消化的半条鱼骨,能看见它左前爪一道陈年的旧伤,甚至能看见它此刻的警惕源于三小时前差点被醉汉踢中的记忆。
太多信息了。
徐舜哲闭上眼,再次尝试调整。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看见”一切,而是将感知聚焦在某个具体的“问题”上。
——徐顺哲在哪?
问题形成的瞬间,能力开始运转。
“知晓”权能开始运转。
视野里浮现出细密的金色丝线——不是真实存在,是信息层面的“关联”。
无数线条从徐舜哲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远处的人、事、物。
有些线粗壮明亮,代表强烈的因果;有些线纤细黯淡,几乎随时会断。
他找到属于徐顺哲的那一根。
线很暗,几乎看不见,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但在线的另一端,还有微弱的脉动。
还活着。
徐舜哲顺着那根线“看”过去。
信息碎片涌来:
不是直接给出答案,是开始检索所有相关的“线索”。
无数细碎的画面、声音、气息碎片从信息洪流中被剥离出来,在徐舜哲的意识里拼凑、重组:
燃烧的焦土气息。
暗红色能量浆液干涸后的刺鼻味道。
骨骼碎裂的闷响。
床上躺着一个人,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绷带
出租屋。
徐舜哲知道那地方。
徐顺哲离开徐家后就在慕云清所赠的地方,像个真正的流浪狗,舔着伤口等待下一次厮杀。
现在他回去了。
被奥法斯之脐的“恢复如初”强行送回去,连同体内复苏的暴怒本源一起。
徐舜哲收回视线。
左眼刺痛,像被针扎。
过度使用“知晓”的代价开始显现——太阳穴突突地跳,鼻腔里有铁锈味,视线边缘出现黑色的斑点。
他知道了。
他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
去吧。
去见最后一个人。
然后,该面对自己的命运了。
天完全黑下来时,徐舜哲站在了出租屋楼下。
徐舜哲走上三楼。
脚步很轻,但每一级台阶都在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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