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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风水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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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这个。”

观山先生从怀里取出他那枚从不离身的黑沉罗盘。

但此刻,罗盘的天池里,那根磁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在疯狂地、无规律地旋转,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盘面上那些代表方位的刻度,此刻也隐隐泛着一种非自然的、幽蓝色的微光!

“这罗盘……是我师门重宝,不仅能感应地磁,更能感应‘地气’的细微波动。”

观山先生抚摸着罗盘边缘那些磨损的符文,

“最近,它越来越‘躁动’。尤其是在靠近那些‘死穴’和‘节点’时,磁针就会这样疯转。我起初以为是地磁异常。可后来发现不对。这旋转……有规律!是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高维的数学规律!我用了一年时间,记录下这些旋转模式,对应到地图上的位置,才勉强拼凑出这个‘网格’的雏形。”

他指着罗盘上幽蓝的微光:“还有这光。寻常地气,是看不见的。但这‘网格’激活时,释放出的‘能量’或者‘信息’,似乎能被这罗盘的天池材质捕捉到,显化出来。这光……冷,硬,没有丝毫生气。”

“那……那这个‘网格’,到底是谁布下的?目的又是什么?”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观山先生沉默了很久,那只独眼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我不知道是谁。也许是上古失落的神明遗迹,也许是天外来客的装置,也许……是这天地本身,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周期律下,自发形成的‘清理’与‘重启’程序。”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至于目的……从它表现出的‘高效’、‘规整’、‘抽离生气’的特性来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像是一种……收割。收割这片土地亿万年积淀的‘灵性’与‘生机’,将其转化为某种更‘纯粹’,更便于某些存在利用的……能量形式或信息数据。”

这个推断,与之前几位匠人的发现,惊人地吻合!

磨镜人在收割“影像”,刻碑人在收割“名分”,锁魄人在收割“界限”,剃头匠在收割“个体特质”……而观山先生发现的,是在最底层、最大尺度上,对孕育一切的“大地生机”本身的收割!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我感到一阵绝望。

观山先生转过头,看着我,那只独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但那悲悯之下,是一种更深的、属于知晓者的疲惫与决绝。

“凡人,能做的不多。”

他缓缓道,“但风水师,终究是‘观山’、‘察气’之人。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我请你来,是想告诉你这些。若我……若我出了什么意外,这院里的图纸、笔记,还有这罗盘,或许……能留给后来有心人,一点警示。”

“先生,您要去做什么?”我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我要去‘龙眼’。”观山先生平静地说。

“龙眼?”

“嗯。根据我的推算,这个‘网格’的核心枢纽,也就是控制整个系统运行、进行最终‘数据汇总’或‘能量转化’的‘中央处理器’,应该就在百里外云雾山深处的‘龙眼’之地——那是一处古老传说中地心龙脉交汇的灵穴,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也进不去。”

他整理了一下青布褡裢,

“我必须去亲眼看看。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如何运作的。或许……能找到一丝干扰或阻止它的可能,哪怕只是延缓。”

我知道劝不住他。

这位老人一生与山川地气为伴,如今目睹“大地之病”,岂能袖手旁观?

“我跟您去!”我脱口而出。

观山先生看了我一眼,摇摇头:“你不能去。那不是凡人该去的地方。地气混乱,煞气冲天,更有那‘网格’本身的防护……你去,必死无疑。而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需要留在这里。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如果这‘网格’彻底激活……镇上的人,或许需要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哪怕无法改变结局。”

他交代了我一些保管图纸笔记的细节,又给了我几张他手绘的、标注了相对安全路径和临时避煞点位的简易地图。

“如果感觉到地动异常,或者天色无端变得浑浊昏黄,就带着家人,按这图上路线,尽量往高处、生气尚未被完全‘格式化’的老林深处走。虽然……未必有用,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第二天拂晓,观山先生便背着简单的行囊和那枚躁动的罗盘,独自一人,消失在了通往云雾山的晨雾之中。

他这一走,便是整整三个月。

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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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镇上人渐渐淡忘这位行踪飘忽的风水先生时,怪事开始以惊人的规模和速度发生。

先是镇外农田。

好端端的庄稼,一夜之间大面积枯萎,不是病虫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化作一片灰白的粉尘。

紧接着,是山林。

许多几十年、上百年的古树,毫无征兆地落叶、枯死,树皮剥落,露出可见与地图上“网格”节点相似的、细微的几何纹路。

河水变得异常清澈,却也异常死寂。

鱼虾绝迹,连水草都寥寥无几。

水面在无风时,会泛起规则的、同心圆状的涟漪,仿佛水下有巨大的、匀速转动的齿轮。

天气也开始失控。时而烈日灼空,干旱异常;时而又毫无征兆地暴雨倾盆,雨水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臭氧混合的怪味。

更诡异的是雷电,不再是从云层劈向大地,有时会看到苍白色的、树枝状的闪电,从地面某处“死穴”逆向射向天空,无声无息,却让人灵魂战栗。

镇上,人们普遍感到一种莫名的疲惫和空虚,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劲,记忆变得模糊,情感趋于平淡。

邻里间的争吵少了,但那种热络的互助和关切,也消失了。

整个镇子,像一架掉了润滑油的陈旧机器,在一种沉闷、单调、缓慢趋于停滞的节奏中,苟延残喘。

我知道,观山先生预言的“网格激活”,正在加速进行。

大地生机被疯狂抽取,自然律令被粗暴改写,依附其上的生命,正在不可逆转地“同化”进那个冰冷的系统节奏。

我按照观山先生留下的地图,试图劝说家人和亲近的邻居提前避入深山,但响应者寥寥。

大多数人只是麻木地看着周遭的异变,说“是天灾吧”、“过阵子就好了”,不愿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希望时,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青砖小院的门,被重重地拍响了。

我冒雨冲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观山先生。

但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精瘦的身形,此刻形销骨立,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骨架。

那件青布褡裢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的泥浆和一种暗绿色的、类似苔藓又似锈蚀的污迹。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惨白如纸,那只独眼深深凹陷,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一种……认知超载后的彻底空洞。

他的嘴唇干裂,微微颤抖,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我赶紧将他扶进屋里,喂了些热水。

他紧紧攥着我的手,手指冰凉,力气大得吓人。

缓了许久,他才用嘶哑、断续、仿佛漏风般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龙眼……是……是‘接口’……”

“什么接口?”我急切地问。

“大地……和……‘外面’……”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些带着黑色丝状物的黏液,

“我……看见了……网格的……‘根’……扎在……龙脉……最深处……抽吸……一切……生气……灵性……记忆……”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那所谓的“龙眼”,并非自然灵穴,而是一个巨大无比、难以名状的、非金属非岩石的“构造体”,深深嵌入地壳深处。

它伸出无数半透明、脉动着的“根须”,刺入周围所有的地脉节点(即地图上的“死穴”),形成一个覆盖区域的“网格”。这个构造体内部,充满了流动的、冰冷刺目的几何光流,正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处理、转化、压缩着从大地中抽取来的庞杂“地气-生机-信息”流。

而在构造体的核心,有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绝对秩序与虚无气息的“奇点”,所有被处理后的“数据”或“能量”,都汇向那里,然后……消失。

仿佛被传输到了某个无法感知的维度。

“它……在‘上传’……”

观山先生的眼神涣散,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

“把这片土地……亿万年……所有的……记忆……生命……故事……全部……‘上传’……到……某个……‘数据库’……或者……‘回收站’……”

他猛地抓住我的衣襟,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快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它……快要……‘格式化’……完成了!到时候……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噪声’……‘冗余’……‘错误’……包括……我们……都会被……清理!”

吼完这句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生机,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彻底扩散,抓住我衣襟的手,无力地滑落。

他就这样,在我面前,死了。

不是死于外伤或疾病,更像是灵魂与意识,被那终极恐怖的“真相”与“景象”瞬间击穿、湮灭。

观山先生死了。带着他窥见的、关于大地终极命运的骇人秘密。

我强忍悲痛,按照他的遗愿,处理了他的遗体(用特殊方法焚化,骨灰撒入尚未完全“死寂”的山溪),又将小院里所有图纸、笔记、连同那枚已经停止转动、天池布满裂纹的罗盘,藏到了一个隐秘之处。

然后,我带着最后一点清醒的家人,按照地图指引,仓皇逃离了正在迅速“死去”的青石镇。

后来,辗转听说,我们离开后不久,青石镇及周边区域,发生了一场奇特的地震。

地震不剧烈,但范围极广。

震后,那片土地并没有变得满目疮痍,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整”与“干净”。

河流改道变得笔直,山丘轮廓变得柔和,植被重新生长,却是整齐划一、颜色单调的品种。

气候变得温顺而规律,再无极端天气。

逃出来的人们,有些试图回去,却发现再也找不到记忆中那个带着烟火气、有着各种不完美但鲜活生动的青石镇了。

那里变成了一个……干净、整齐、安静到令人窒息的地方。

生活其中的人(少数留下或后来迁入的),也都变得平和、礼貌、但缺乏鲜明的个性与浓烈的情感,如同按照统一模板打印出来的纸偶。

我知道,观山先生用生命验证的“网格”,已经完成了它的“格式化”与“初始化”。

那片土地,连同其上残存的一切,都已被成功“接入”了那个冰冷、高效、永恒的“大地管理系统”。

而观山先生,这位一生“观山察气”的风水师,最终观看到的,不是福地洞天,不是龙脉走向,而是孕育我们的星球,其血肉灵性之下,那正在缓缓浮现的、非人的、旨在将一切自然造物“归档入库”的……终极地理编码架构。

风水师消失了。

带着他对“大地呼吸”的最后聆听与悲鸣,消失在了一片被彻底“编程”过的、寂静无声的“完美”风景之中。

我们依然行走在大地之上,感受四季更迭,欣赏山川壮丽。

却不知,脚下这片沉默的土地,其最深层的“脉搏”,是否早已被置换成了执行某种宇宙级清理指令的、规律而冰冷的……系统心跳?而我们,不过是这庞大系统表层,一些即将被扫描、评估、并决定是否保留的……暂存数据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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