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归期不定的分离(2/2)
周于渊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她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西北路远,这一去恐怕没那么快回来!一年半载也是常事!不过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珍重自身的!”周于渊揉了揉她的头。
“翠翠和大力的婚事,”他低声道,“我不在,你帮他们操持好。”
“嗯。”
“屹儿屿儿读书有天分,将来让他们下场试试。”
“嗯。”
“溪溪……让她多跟着你,别总闷在书院里。”
“嗯。”
“还有那株茶花,”他顿了顿,“我包得是丑了些,但应该能过冬。明年开春,你记得拆了稻草,让它透透气。”
宋清越把脸埋进他衣襟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尽说这些。”
周于渊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良久,她听见他极轻极轻地说:
“我一个把头挂在裤腰带过活的军汉,或许一早就不应该招惹你的,跟我成婚之后,净叫你担心......。”
她猛地抬头,用力捂住他的嘴。
“不许胡说。”
她盯着他,眼眶红透了,却没有再落泪。
“周于渊,你听着。”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去打你的仗,守你的江山。我在岭南,把织坊开起来,把酒楼开遍岭南,把桑蚕柑橘都种好,让那些江南客商排着队来求咱们的货。”
“等你打完仗回来,咱们有的是银子,有的是产业,有的是好日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要回来我在等你。”
周于渊凝视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好。”
卯时将至,天边泛起青白的微光。
雍王府门前,尚武已牵着追风等候多时。
他身后只有寥寥数骑影卫,皆是周于渊从北疆带来的旧部,甲胄陈旧却擦得锃亮,沉默如铁铸的雕像。
没有旌旗蔽日,没有大军相送。这一程,他几乎是孤身北上。
宋清越送他到府门口。
她穿着那身他最喜欢的藕荷色襦裙,发髻绾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有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着青白。
周于渊翻身上马,最后看了她一眼。
“保重。”
她点头,声音稳稳的:“保重。”
追风扬蹄,玄色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展开,像一只即将远行的鹰。
宋清越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长街尽头。
街角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远。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照在她脸上,也照见她终于落下的一滴泪。
她转过身,走进王府大门。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他们才相守了几天,就又要分离,且归期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