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毒攻（2/2）

“成了。”他声音有些疲惫，却也如释重负。

宋清越却没有立刻露出喜色。她看着那碗清水，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师父，用毒害人，终究不是正途。我心里……”

王掌柜放下碗，看着她，苍老的眼中满是温和与了然：“清越，医者用药，犹将帅用兵。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药者亦然。这毒，是用在杀人越货、劫掠妇孺的海匪身上。他们占岛为寇十数年，手上的人命何止百条？”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沉：“这药，是你我开的方，却不是你我下的。用不用，用在哪里，是王爷和尚将军他们的事。咱们医者的本分，是把方子开好，把药配准。”

宋清越久久不语，终于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师父。”

她将配好的药粉仔细分成五份，用油纸包好，装进一只防水的牛皮囊中。每一包的分量，可投一处水源，供千人饮用。

临出门时，她忽然又折返回来，拿起案上的银刀，切了半块生姜，几颗乌梅，连同几味清热化湿的寻常草药，另用一包油纸裹好，一并塞入囊中。

王掌柜看在眼里，没有问。

他当然知道那是做什么的。投毒之后，总要有人去解。那些被裹挟的、未曾作恶的海匪，那些被抢上岛的妇孺，他们不该陪葬。

这，才是医者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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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牛皮囊随另一艘快船，被送进了黑蛟岛外三十里的中军舱。

周于渊亲手打开囊袋，将五包油纸药粉和一包标注着“解药及化湿清热方”的药材包取出，放在案上。

他凝神看着那几包不起眼的药粉，良久不语。

舱外，海风呼啸，战旗猎猎。他的八千将士正在暮色中等待。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犹疑。

“传令影卫，今夜子时，按计划登岛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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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三百里外的桃源酒楼，翠翠正在账房里拨着算盘珠子，一笔一笔地记着今日的流水。

她忽然停了手，抬头望向东南方黑沉沉的夜空。

今夜没有星星。海那边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她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珠，噼啪作响。

“大力哥，”她在心里轻轻说，“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而王府的望楼上，宋清越也站在那里，望着同一个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海的那边，有她惦念的人。

她配的药，正在深夜的海岛上，沿着溪水，流向那黑暗中的匪巢。

那是杀戮，是救赎，是不得已，也是决心。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她知道，这是他们共同选择的道路。

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