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毒攻(1/2)
周于渊的目光越过尚武的背影,投向北方的海天。那里水天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三百里外,有人在等他。
快船日夜兼程,第二天傍晚便抵达了怀远码头。尚武来不及换下满是海腥味的甲胄,直奔雍王府。
宋清越正在书房翻阅各县报来的桑田扩种账册,闻报立刻放下卷宗,让尚武进来。
听完尚武的禀告,她的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只是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声音平静,“此事需我师父相助,我即刻回桃花镇。”
一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出怀远城,在暮色中疾驰向北。
桃源镇,王记医馆。
后院的药庐里灯火通明,炉上熬着浓黑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王掌柜坐在竹椅上,面前摊开着七八本泛黄的医书,手边搁着一杆戥子、几个研钵、十来只小瓷碟,碟中分放着各色粉末、汁液、膏状物,颜色从乳白到青灰,从赭褐到墨绿,深浅不一。
宋清越坐在他对面,面前同样摆着一套研钵和试药碟。
她手里捏着一撮灰褐色的细粉,凑在烛火边细细端详,指尖碾动,嗅了嗅,又用小银勺挑了一点送入口中,细细品咂,随即吐在备好的清水盂里,摇摇头,将粉末放下,在另一张空碟中添了一味新的药材。
“还是不行,”她蹙眉,“曼陀罗的麻痹效果虽好,但味道太冲,入口便有苦涩麻意,藏不住。”
王掌柜头也不抬,手里的戥子精准地称出一钱乌头:“乌头亦然,且毒性过烈,入水即有微弱辛气,对惯饮此泉的霍彪等人来说,极易察觉。莫说半日,一个时辰内便发作,还会上吐下泻、大汗淋漓,一看便知是中毒,与疫症不符。”
“需得寻一种药,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且初时症状需像极寻常时疫——头重,乏力,微热,恶心欲呕……”
宋清越喃喃,脑海中飞快掠过她所知的每一味药材、每一种配伍。
药庐内只剩下翻书声、戥子称药声、炉火哔剥声。
“师父,”宋清越忽然抬头,“您记不记得,那年岭南大疫,您曾用一味‘辟瘟散’挂在门前,说是能防疫气。那药里可有一味……”
“半夏。”王掌柜同时开口。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
王掌柜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灰扑扑的簿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生半夏,研末,入水即溶,几乎无色,味微麻而涩,然若与甘草、乌梅、生姜同煎,可解其麻涩。但若是未经炮制的生半夏,与另一种东西相配……”
“与什么?”宋清越追问。
王掌柜捻须沉思片刻,缓缓道:“黄丹,即铅丹。生半夏与黄丹同服,初时症状并非剧烈毒发,而是……头重如裹,四肢酸软,身热不扬,纳差呕恶,与岭南秋季常见之湿热时疫,九成相似。需得一到两日,症状方逐渐加重,乃至昏迷。”
黄丹……
宋清越心中一凛。铅丹是有毒之物,寻常药铺虽有,但用量极有讲究,擅用会蓄积中毒。可眼下……
她只犹豫了一瞬,便道:“黄丹入水,可有色味?”
“色微黄,味则……几乎无。”王掌柜道,“若投入流动溪水中,数丈后色泽亦淡不可察。”
“那便用它。”
宋清越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装着黄丹的瓷瓶,又取出生半夏、甘草、乌梅、生姜等物。她回到案前,按照王掌柜方才所言,谨慎地称量、配伍。
生半夏三钱,黄丹五分,佐以少量甘草乌梅——这剂量不足以立刻致命,却能让人在两三日内病倒,且症状神似时疫。
她用小银勺将配伍好的药粉轻轻点在舌尖,闭目细品。片刻后,她睁开眼,平静道:“无味。微涩,但几不可察。”
她将药粉倾入一碗清水中。粉末入水即化,水面甚至没有泛起多少涟漪,片刻后恢复澄澈透明,若非亲眼见药粉落入,绝看不出任何异样。
王掌柜接过碗,就着烛光端详良久,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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