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引蛇出洞(1/2)
白沙湾一行后,阿水并未立刻随陆师爷等人返回怀远城。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盐场,而不引起任何可能的怀疑——尽管盐场如今已是官办,村民也大多安分,但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人暗中还与海上的“黑蛟帮”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
三日后,阿水以“北上探访早年移居外地的远亲,顺便看看能否为盐场拓展些销路”为由,向盐场管事告了假,悄然离开了白沙村。
他没有直接去怀远,而是先绕道了几个熟悉的渔港和海岛,像往常一样买些海货,与相熟的渔民船老大喝酒闲聊,言语间似无意地打听最近海上的风向,还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没。
这些看似寻常的走动,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验证和补充他脑海中那片海域的细节,并搜集关于黑蛟帮最近活动的最新零碎信息。
又过了五日,阿水才挑着一个装满咸鱼、虾干的担子,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行脚商贩,混在入城的人流中进了怀远城。
他没有去雍王府,而是按约定,住进了城中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当夜,子时刚过,客栈后门被轻轻叩响。
阿水警惕地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便衣打扮的尚武。
没有多余寒暄,尚武将一个包裹塞给阿水,低声道:“换上衣衫,随我来。”
包裹里是一套水师普通兵卒的号衣。
阿水迅速换上,跟着尚武,两人借着夜色掩护,穿街过巷,从雍王府一处极为隐蔽的侧门进入,径直来到了王府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周于渊、宋清越、陆师爷,以及几位水师核心将领已在等候。
看到阿水进来,周于渊微微颔首,云岫端来一杯温茶给她。
“阿水兄弟,一路辛苦。”周于渊开门见山,“海上情形,可有新的发现?”
阿水解下背上的褡裢,从里面小心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海图——这并非官府那种粗略的图样,而是他用炭笔在厚麻布上亲手绘制的,线条或许不够精致,却极其详尽,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只有老海狼才懂的符号:哪里是暗流,哪里是漩涡区,哪些小岛有淡水,哪些礁石在退潮时会露出,一些极为隐蔽的、可以临时锚泊小船的小湾岔,都一一在列。
他走到书房中央那张巨大的海图桌旁,将麻布海图铺开,与官方的海图并置。
然后,他拿起一支细笔,蘸了朱砂,在官方海图东南方向一片被标注为“险礁区,船只慎入”的空白海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内点出几个小点。
“王爷,诸位将军,”阿水的声音带着海风磨砺过的粗粝,“黑蛟帮的老巢,极大概率就在这一片,他们自己称作‘黑蛟岛’的地方。
这里看似外围礁石密布,航道险恶,寻常船只绝不敢靠近,但实际上,有几条极为隐蔽的水道,只有他们自己人,或者像我们这样世代在附近打渔、偶尔……走点偏门的人,才摸得清楚。”
他指着朱砂圈内的几个小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几个可以停靠大船的天然深水湾,背风,且有高山遮蔽,从外面很难发现。
据我这些日子探听到的零碎消息,还有早年听村里老人和一些人的酒后之言拼凑,黑蛟帮的主力船只,应该就藏在这几个湾子里。
他们的寨子,则建在岛上地势最高、最险要的山坳里,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可以上去,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尚武在一旁补充道:“末将日前也带了两名精通水性的斥候,乔装成落难渔夫,驾小船远远窥探过那片海域外围。
确如阿水兄弟所言,礁石林立,水文复杂,明哨暗哨不少,我们不敢深入,但从望远镜中隐约能看到高处的了望木楼和山坳里的炊烟。强攻,确非上策。”
书房内一时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众将看着那朱砂圈,眉头紧锁。
易守难攻的地形,熟悉环境的匪众,贸然进攻,水师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这绝非周于渊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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