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朗的棋局（2/2）
权力帮的军师，江湖上最擅长算计的人？
他看起来……那么温和，那么真诚。
“怎么样？”
赵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秋水回头。
赵炎不知何时上了楼，坐在隔壁桌，手里也端着一杯茶。
“他……很厉害。”萧秋水实话实说，“我完全看不出破绽。”
“正常。”赵炎点头，“柳随风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如果不是系统提示，我也看不出来。”
“系统？”萧秋水又听到这个词。
赵炎没有解释，只是唤出系统界面。
“检测到目标：柳随风（伪装身份：风朗）”
“易容等级：宗师级”
“识破概率：30%”
“当前状态：识破成功”
“解锁能力：伪装洞察Lv1”
“效果：对易容、伪装有30%基础概率识破，对宗师级以下伪装概率提升至50%”
“提示：该能力可随宿主灵魂同步进度提升而升级”
30%的概率。
赵炎赌赢了。
“接下来怎么办？”萧秋水问。
“等。”赵炎道，“柳随风还会来找你。而且……他会通过你，来试探我。”
“怎么试探？”
“他会提出，想见见‘赵炎’。”赵炎笑了，“因为他对这个神秘富商，很感兴趣。”
“那你要见他吗？”
“见。”赵炎点头，“而且，要让他觉得，赵炎……是个值得拉拢的人。”
“拉拢？”
“对。”赵炎看着他，“柳随风来姑苏，除了探查，还有一个目的——为权力帮寻找盟友。”
“盟友？”
“金兵南下在即，江湖势力需要重新洗牌。”赵炎淡淡道，“权力帮虽然势大，但树敌太多。李沉舟和柳随风，都在寻找潜在的合作伙伴。”
“他们想拉拢赵炎？”
“想拉拢赵炎背后的……朝廷。”赵炎笑了，“柳随风怀疑赵炎和皇城司有关，所以，他会试探。如果赵炎真的能代表朝廷，那么……权力帮或许会考虑，和朝廷合作。”
萧秋水震惊：“权力帮和朝廷合作？这……”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并非不可能。”赵炎道，“在更大的威胁面前，敌人也可以变成朋友。”
“更大的威胁？”
“金国。”赵炎吐出两个字，“还有……魔笛组织。”
萧秋水沉默。
他想起赵炎说过，屈寒山是魔笛组织的走狗。
如果金国和魔笛组织联手，那么，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赵炎起身，“这场戏，要演得更真一些。”
“怎么演？”
“让柳随风相信，赵炎……是朝廷派来整合江湖的使者。”赵炎看着他，“而萧秋水，是赵炎选中的江湖代言人。”
萧秋水懂了。
这是一场双簧。
赵炎演朝廷使者，他演江湖代言人。
两人配合，给柳随风演一场大戏。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明天。”赵炎道，“明天，风朗会约你去游太湖。我会‘偶然’出现，然后……我们三个，一起游湖。”
“游湖？”
“对。”赵炎笑了，“在湖上，有些话，更好说。”
翌日，太湖。
秋日的太湖，水天一色，碧波万顷。画舫缓缓行驶在湖面上，船头破开粼粼金光，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萧秋水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西山岛。
风朗站在他身边，一袭月白长衫，在湖风中微微飘动。
“萧兄，你看这太湖，像不像一幅画？”风朗摇着折扇，“山是眉黛，水是眼波，这秋风……便是画师的笔。”
“风兄好文采。”萧秋水道。
“哪里。”风朗笑了，“只是触景生情罢了。”
他顿了顿：“萧兄，我昨日回去后，想了想你的事。”
“我的事？”
“你的仇。”风朗看着他，“浣花剑派三百条人命，不是小事。你一个人……报得了吗？”
萧秋水沉默。
良久，他道：“报不了也要报。”
“有志气。”风朗点头，“但有时候，报仇……需要借力。”
“借谁的力？”
“比如……”风朗看向湖面，“那个叫赵炎的人。”
萧秋水心中一动。
来了。
“赵炎？”他故作疑惑，“他一个富商，能帮我报仇？”
“富商？”风朗笑了，“萧兄，你太小看他了。”
“什么意思？”
“我打听过了。”风朗压低声音，“这个赵炎，来历不简单。他能在姑苏城呼风唤雨，连知府都要看他脸色，背后……肯定有靠山。”
“什么靠山？”
“朝廷。”风朗吐出两个字，“而且，不是一般的朝廷关系。我怀疑……他是皇城司的人。”
萧秋水“震惊”：“皇城司？这……”
“所以。”风朗看着他，“如果你能搭上赵炎这条线，报仇……就有希望了。”
“可是……”萧秋水犹豫，“我和赵炎，只是萍水相逢。他凭什么帮我？”
“凭你的价值。”风朗道，“萧兄，你是浣花剑派掌门之子，手持天下英雄令。在江湖上，你有号召力。而赵炎……需要江湖力量。”
“他需要江湖力量做什么？”
“抗金。”风朗淡淡道，“金兵南下在即，朝廷需要整合江湖，组建抗金义军。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秋水“恍然”：“原来如此……”
“所以。”风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赵炎找你，你要把握机会。”
“可是……”萧秋水苦笑，“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找我？”
“他会。”风朗肯定道，“因为……我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
风朗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处。
一艘更华丽的画舫，正朝这边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人。
青衫，折扇，面容普通，但气质卓然。
赵炎。
萧秋水“愣住”：“那是……”
“赵炎。”风朗笑了，“我约了他，今天一起游湖。”
画舫靠近。
赵炎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船头。
“风兄，萧兄。”他拱手，“久等了。”
“赵兄客气。”风朗还礼，“请坐。”
三人进了船舱。
舱内已经摆好了酒菜，都是太湖的特色——清蒸白鱼、油爆虾、莼菜汤，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落座，斟酒。
风朗先举杯：“今日太湖秋色正好，能与两位兄台同游，实乃幸事。来，敬一杯。”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入正题。
“赵兄。”风朗放下酒杯，“我听萧兄说，你对他……颇为关照？”
“谈不上关照。”赵炎淡淡道，“只是觉得，萧兄是个人才，值得结交。”
“人才？”风朗笑了，“赵兄好眼光。萧兄确实是人才——浣花剑派掌门之子，手持天下英雄令，在江湖上，分量不轻。”
“风兄过奖。”萧秋水谦虚道。
“不过……”风朗话锋一转，“萧兄现在，处境不太妙。”
“哦？”
“权力帮在姑苏的分舵，盯上他了。”风朗看着赵炎，“傅天威这个人，睚眦必报。萧兄在姑苏活动，他一定会动手。”
“那就让他来。”赵炎平静道，“我既然结交萧兄，自然会护他周全。”
“赵兄有把握？”
“有。”
“凭什么？”
赵炎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是黑色的，正面雕龙，背面刻着一个“赵”字。
和萧秋水那块，一模一样。
风朗瞳孔一缩。
“这是……”他声音微颤。
“皇城司的令牌。”赵炎淡淡道，“风兄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风朗沉默。
良久，他道：“赵兄……是皇城司的人？”
“可以这么说。”赵炎没有否认，“也可以说……我是朝廷派来整合江湖的使者。”
“整合江湖？”
“对。”赵炎看着他，“金兵南下在即，江湖不能乱。朝廷需要一支听命于朝廷的江湖力量，来协助抗金。”
“所以赵兄选中了萧兄？”
“选中了浣花剑派。”赵炎纠正，“选中了天下英雄令。”
风朗懂了。
他看向萧秋水：“萧兄，你的机会来了。”
萧秋水“激动”：“赵兄，你真的愿意帮我？”
“帮你报仇，也帮朝廷整合江湖。”赵炎道，“这是双赢。”
“可是……”萧秋水“犹豫”，“权力帮势大，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赵炎打断他，“你有天下英雄令，可以号召武林正道。而且……朝廷会支持你。”
“怎么支持？”
“钱，粮，情报。”赵炎竖起三根手指，“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萧秋水“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风朗看着两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赵兄。”他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也想和朝廷合作呢？”
“谁？”
“比如……”风朗顿了顿，“权力帮。”
赵炎“愣住”：“权力帮？他们不是一直和朝廷作对吗？”
“那是以前。”风朗道，“现在，局势不同了。金兵南下，魔笛组织渗透，江湖……需要新的秩序。”
“所以权力帮想和朝廷合作？”
“有可能。”风朗没有把话说死，“至少，李帮主和柳副帮主，都在考虑这个选项。”
赵炎“沉思”：“如果权力帮真有诚意，朝廷……也不是不能考虑。”
“真的？”
“但有个条件。”赵炎看着他，“权力帮必须放弃对抗朝廷，放弃控制江湖的野心。而且……要协助朝廷，整合武林，抗金保国。”
风朗“苦笑”：“这个条件……有点难。”
“难，才值得谈。”赵炎笑了，“风兄，如果你能牵线，我可以代表朝廷，和权力帮谈。”
风朗“眼睛一亮”：“赵兄能做主？”
“能。”赵炎肯定道，“我有这个权限。”
风朗“深吸一口气”：“好！我试试！”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风朗问了很多关于朝廷政策、抗金部署的问题，赵炎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萧秋水在一旁听着，心中震撼。
赵炎演的……太真了。
真到他都差点相信，赵炎真的是朝廷派来整合江湖的使者。
一个时辰后，画舫靠岸。
三人下船，拱手告别。
风朗先行离去。
萧秋水和赵炎并肩走在湖堤上。
“怎么样？”赵炎问。
“他信了。”萧秋水道，“至少……信了七八分。”
“那就够了。”赵炎笑了，“柳随风是个多疑的人，信七八分，已经很难得了。”
“接下来呢？”
“等。”赵炎道，“等柳随风把消息传回权力帮总部。等李沉舟做决定。”
“如果李沉舟真的想和朝廷合作呢？”
“那就合作。”赵炎淡淡道，“抗金是大事，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可是……”萧秋水皱眉，“权力帮作恶多端，和他们合作……”
“这是权宜之计。”赵炎看着他，“秋水，你要记住，在更大的威胁面前，有些原则……可以暂时放下。”
萧秋水沉默。
他知道赵炎说得对。
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走吧。”赵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准备。明天……该去沉鱼渊了。”
萧秋水点头。
两人沿着湖堤，慢慢走远。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两条线，在黄昏里，悄然交织。
夜色深沉。
姑苏城东，一座不起眼的民宅里。
风朗——或者说，柳随风——坐在灯下，提笔写信。
信是写给李沉舟的。
“帮主：
姑苏之行，收获颇丰。
萧秋水确为浣花剑派幸存者，手持天下英雄令，意图复仇。其背后有神秘富商赵炎支持，而赵炎……疑似皇城司使者，代表朝廷整合江湖。
赵炎提出合作条件：权力帮放弃对抗朝廷，协助整合武林，抗金保国。
此人气度不凡，见识广博，对朝廷政策了如指掌。我试探多次，未露破绽。可信度……七成。
建议：可考虑接触。若朝廷真有意合作，于我帮有利。
另：萧秋水与赵炎，三日后将前往沉鱼渊，取《忘情天书》。此乃唐门至宝，若得之，或可制衡唐门。
具体计划，容后再禀。
柳随风敬上”
写完，封好。
柳随风唤来一只信鸽，将信绑在鸽腿上。
推开窗，放飞。
信鸽扑棱棱飞入夜空，消失在黑暗里。
柳随风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鸽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赵炎……
这个人，到底是谁？
皇城司的使者？还是……别的什么？
柳随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很危险。
也很……有趣。
“赵炎……”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场戏，我陪你演。”
“看看最后……谁才是赢家。”
窗外，秋风萧瑟。
像棋局落子，无声，却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