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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江南日常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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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晨,是被水汽和鸟鸣叫醒的。

薄雾像轻纱,缠绵在河面,缠绕着白墙黑瓦的檐角。远处传来摇橹的欸乃声,混着早市隐约的喧嚷,朦朦胧胧,反倒衬得这小院愈静。

叶鼎之的生物钟,比远处寺庙的晨钟还要准。

寅时三刻,天还只是蟹壳青,他便已自然醒来。怀里沉甸甸的,是火麟飞毫无睡相可言的半边身子——一条腿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腰间,胳膊横过他胸口,脑袋埋在他肩窝,红发蹭得他颈侧发痒,呼吸均匀绵长,带着点轻微的鼻息。

若是三年前,有人告诉叶鼎之,他会容忍另一个人如此侵占他的睡眠空间,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用剑让对方闭嘴。即便是最初与火麟飞同生共死、偶尔不得不抵足而眠时,他也始终保持着一丝警觉,和一道无形的界限。

但现在……

他微微偏头,就能看到火麟飞近在咫尺的侧脸。晨光未明,只有窗纸透进极淡的灰白,勉强勾勒出他舒展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微微张着的、显得有些傻气的嘴唇。睡着的火麟飞,褪去了清醒时的跳脱张扬,有种不设防的柔软,甚至……稚气。

叶鼎之静静看了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以不会惊动对方的力道,将自己的手臂从火麟飞脑袋下抽出,又轻轻抬起他压在自己腰间的腿,挪到一边。动作熟练,显然已做过无数次。

起身,披衣。里间传来细微的翻身和嘟囔声,是安世。孩子睡得还沉。叶鼎之走过去,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踢被子,这才掩好里间的门,踏入清冷的堂屋。

生火,烧水。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米是昨晚淘好泡着的,粒粒饱满。水滚了,下米,用长勺缓缓搅动,防止粘锅。灶膛里的火光跳跃,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却奇异地柔和了那过于冷硬的线条。

粥香渐渐弥散开来,混着柴火干燥的气息,是人间烟火最朴实的开端。

他在等粥好的间隙,走到院中。桃树的叶子被晨露打湿,沉甸甸地垂着。他拿起靠在墙边的竹扫帚,开始清扫昨夜风吹落的枝叶和花瓣。沙沙的声响,规律而安宁。

扫到桃树下时,他停下,抬头看了看。最高那根横枝上,挂着一个简陋的、用草绳和木片做成的“秋千”,是火麟飞前几天心血来潮给安世绑的,还信誓旦旦说绝对结实。叶鼎之当时检查了好几遍绳结,默默加固了两道。

粥快好了,他转身回厨房,从腌菜坛子里捞出几根嫩黄的酱瓜,切得细细的,淋上几滴麻油。又从小陶罐里舀出两勺自己做的肉松。最后煎了两个荷包蛋,边缘焦黄,蛋黄却是溏心的——火麟飞喜欢这样。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气。

“嗯……好香……”火麟飞揉着眼睛,趿拉着鞋走出来,头发睡得东翘西翘,像炸毛的猫。他只穿着中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和之前受伤留下的淡粉色疤痕。

叶鼎之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穿好衣服。晨凉。”

“哦。”火麟飞含糊应着,却先凑到灶台边,深吸一口气,露出满足的表情,“叶大厨,今天粥里又加了什么?好像有桂花香?”

“昨儿晒的干桂花,撒了一点。”叶鼎之盛粥,头也不抬,“去加件外衣。”

“你帮我拿嘛。”火麟飞笑嘻嘻地蹭过来,从后面抱住叶鼎之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懒洋洋地耍赖,“冷。”

叶鼎之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他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体温,和某人刚睡醒时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他没说话,只是用空着的手,拍了一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松手。粥烫。”

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仔细听,尾音似乎软了那么一丝丝。

火麟飞得寸进尺,不仅没松,反而收紧手臂,在他颈侧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才像偷了腥的猫一样跳开,跑去里屋找衣服,留下一串低笑。

叶鼎之站在原地,耳根有些发热。他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湿润的触感。他垂下眼,继续盛粥,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等火麟飞套了件外袍、洗漱完毕出来时,粥和配菜已经摆好在石桌上。叶鼎之正在给睡眼惺忪、自己穿好衣服走出来的安世梳头。孩子头发微卷,不太好摆弄,叶鼎之的动作却很有耐心,用木梳一点点理顺,在头顶束成一个小揪揪,用发带绑好。

“爹爹,紧。”安世小声说。

“忍一下,松了散开吃饭不便。”叶鼎之调整了一下发带的松紧,指尖拂过孩子细软的头发。

火麟飞坐下,端起粥碗吹了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绵软稠滑,干桂花的香气若有若无,混着米香,暖融融地熨帖着肠胃。酱瓜脆爽,肉松咸香,荷包蛋的溏心流出来,拌在粥里,更是绝配。

“呜……好吃!”火麟飞眼睛眯起来,一脸幸福,“鼎之,你这手艺,不开饭馆真是屈才了!”

叶鼎之没理他,给安世也盛好粥,吹凉些,才放到他面前:“小心烫。”

“谢谢爹爹。”安世拿起自己的小勺子,学着火麟飞的样子,呼呼吹气,然后小口吃了起来。

晨光渐亮,金色的光线穿透薄雾,洒进小院。三人围坐石桌,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早饭。只有碗勺轻微的碰撞声,和偶尔火麟飞对食物发出的、夸张的赞叹。

叶鼎之吃得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两人身上。火麟飞正眉飞色舞地跟安世描述,今天打算去河湾那边试试新做的钓竿,据说那里有“一尺长的大鱼”。安世听得眼睛发亮,忘了吃饭。叶鼎之便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安世的碗边:“吃完再说。”

安世立刻埋头吃饭,火麟飞则冲他做了个鬼脸。

很平常的清晨,很平常的早饭。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算计,只有粥的温度,阳光的暖意,和身边人鲜活的气息。

叶鼎之垂下眼,喝了一口粥。很淡的甜,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这就是……“日子”吗?

他似乎,开始有点喜欢了。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石板路发烫,连知了都懒洋洋地叫得有气无力。

火麟飞果然拉着安世去河边“钓大鱼”了,信誓旦旦不到日头偏西不回来。叶鼎之将晒了一上午的药材收进檐下阴凉处,又把昨夜换下的衣服洗净,晾在院中竹竿上。水珠滴滴答答落下,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做完这些,他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打水冲了把脸,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皮肤上,有些痒。他随手拨开,走到桃树下。

那里摆着两张竹躺椅,中间一个小几,是火麟飞不知从哪个旧货摊淘换来的,说是“享受生活必备”。叶鼎之原本觉得多余,但此刻,看着树荫下那方清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一张椅子上躺下。

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承托住身体的重量。浓密的树荫隔绝了大部分暑气,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缝隙漏下来,随风轻轻晃动,像碎金。空气里有青草、泥土和淡淡药香混合的味道,远处河边的嬉笑声隐隐约约,更添静谧。

他闭上眼睛。

身体是放松的,精神却并未完全沉睡。这是多年危险生涯留下的习惯,即便在最安宁的环境里,也保留着一丝警觉。他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见墙角蟋蟀低鸣,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还有……由远及近的、刻意放轻却依旧熟悉的脚步声。

他装作不知。

脚步声在躺椅边停下。一片阴影挡住了眼前晃动的光斑。然后,带着河畔水汽和阳光味道的气息靠近,有什么柔软微凉的东西,轻轻贴在了他额头上。

是火麟飞的手指,沾着河水,带着凉意。

“装睡?”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叶鼎之睁开眼。火麟飞逆光站着,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红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额角,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提着个湿漉漉的小鱼篓——看起来空空如也。

“鱼呢?”叶鼎之问,声音因小憩初醒而略带沙哑。

“……跑了。”火麟飞理不直气也壮,“那鱼太狡猾!差点就上钩了!真的!安世可以作证!”

跟在他身后、同样空着手、裤脚还湿了一截的安世,小脸上写满了“阿飞叔叔在吹牛”,但还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嗯,鱼,跑了。”

叶鼎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拆穿他。他坐起身,看了看日头:“这么早回来?”

“热死了。”火麟飞把鱼篓一丢,毫不客气地挤到叶鼎之的躺椅上。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侧身躺下,脑袋枕在叶鼎之腿上,长长舒了口气,“还是家里凉快。你身上也凉,借我靠靠。”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叶鼎之身体僵了一瞬。腿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如此清晰,隔着薄薄的夏布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火麟飞发梢未干的水汽。他想让他起来,但看着对方闭着眼、一脸“我累死了别动我”的耍赖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动,也没推开。只是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远处晃动的光影里,手却无意识地,落在了火麟飞散开在他腿上的、还有些潮湿的红发上,指尖很轻地拨弄了一下。

安世很自觉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树下阴凉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不时偷偷瞄一眼这边,抿着嘴笑。

蝉鸣慵懒,时光仿佛也变慢了。

“鼎之。”火麟飞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午后的倦意,闷闷的。

“嗯?”

“我想吃糖。”他说,眼睛还闭着,语气理直气壮,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叶鼎之:“……早上才说不让安世多吃,坏牙。”

“我又不是小孩。”火麟飞耍无赖,“我就想吃。镇上王记的芝麻酥糖,要刚出锅的,脆脆的那种。”

叶鼎之沉默。从这里到镇上,来回最快也要小半个时辰。日头正毒。

“不去算了。”火麟飞嘟囔,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小气。”

叶鼎之没说话。片刻后,他轻轻推开火麟飞的头,起身。

“看着安世。”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朝屋里走去。

“哎?你去哪?”火麟飞坐起来。

叶鼎之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很快回来。”

他进了屋,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顶旧斗笠,往头上一扣,遮住大半张脸,又拿了点散碎铜钱,便推开篱笆门走了出去。

火麟飞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眨了眨眼,忽然“噗嗤”笑出声,重新倒回躺椅上,笑得肩膀直抖。

“阿飞叔叔,你笑什么?”安世好奇地问。

“笑你爹爹,”火麟飞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嘴硬心软,天下第一。”

约莫两刻钟后,篱笆门再次被推开。

叶鼎之回来了。额发被汗湿,贴着额角,脸颊也有些泛红。他将一个油纸包丢到火麟飞怀里,言简意赅:“你的。”

然后走到井边,打上一桶沁凉的井水,掬起一捧泼在脸上,又连喝了几口,才觉得那股燥热消退了些。

火麟飞打开油纸包,浓郁的芝麻焦糖香气扑面而来。酥糖还带着微微的余温,金黄酥脆,上面沾满了炒香的白芝麻。他拈起一块,咔嚓咬下一口,甜蜜酥脆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幸福地眯起眼。

“唔!好吃!还是热的!鼎之你跑得真快!”他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夸,又拿起一块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安世,“来,安世,趁你爹爹没看见,快吃一口!”

安世看看糖,又看看正在擦脸的叶鼎之,小声道:“爹爹说,一天只能吃一块……”他早上已经吃过一块桂花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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