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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麒麟惊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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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没事吧?”誉王连忙下马,上前搀扶,目光却惊疑不定地在火麟飞和那匹明显不正常的马之间扫视。

靖王下马,沉默地看了一眼火麟飞,又看了看地上的马蹄印和火麟飞脚下的浅坑,冷峻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没……没事。”太子在誉王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腿似乎真的有些软,脸色依旧苍白,不敢再看火麟飞,“多亏……多亏林公子……”

“殿下无恙便好。”火麟飞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殿下的人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家表兄身子弱,离久了该担心了。”

说罢,也不等众人回应,径直走向自己那匹马,翻身而上,一抖缰绳,竟是就这么扬长而去,将一干皇子、侍卫、以及尚未散尽的惊悸与疑云,统统抛在了身后。

回程的路上,火麟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红痕正在迅速消退。刚才那一刻,情急之下,似乎牵动了体内更深层的力量,那麒麟虚影……是超兽武装的感应?还是这个世界的某种共鸣?他不确定。

但有一点很清楚——经过今日,他在某些人眼中的“分量”,恐怕要重新估量了。

而麻烦,或许也会接踵而至。

猎场风波,以太子“受惊”、坐骑“意外”发狂、幸得梅长苏表弟林焰“英勇”相救而告终。皇帝褒奖了林焰几句,赏下金银,此事便算揭过。但暗地里的波澜,却才刚刚开始。

太子一系惊疑不定,誉王一派更是将“林焰”视为需重点警惕或拉拢的对象。而靖王萧景琰,在当晚的御前汇报中,除了陈述事实,罕见地多问了一句:“那位林公子,果真徒手扼住了疯马前蹄?”

得到肯定答复后,靖王沉默良久,未再言语。

梅长苏的帐篷内,气氛凝重。

“你太冲动了。”梅长苏听完火麟飞轻描淡写的描述(隐去了麒麟虚影),放下手中的书卷,眉头微蹙,“太子此计,意在逼你入局,或借机除你。你本可周旋,为何要行此险招,暴露实力?”他知道火麟飞强,但徒手扼疯马,这已不是“强”能形容,近乎妖异。

“周旋?”火麟飞盘腿坐在毡毯上,啃着一只猎场特有的烤野兔腿,含糊道,“怎么周旋?看着他被马踩死?然后让你背黑锅?麻烦。”他吞下肉,擦了擦嘴,“况且,我不出手,他们还以为我们好欺负。这下好了,让他们知道,想动你,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过我这关。简单粗暴,但管用。”

梅长苏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竟无言以对。火麟飞的逻辑永远这么直接:解决问题,保护目标,震慑敌人。至于后果、影响、朝堂规矩……似乎从未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那麒麟虚影,又是怎么回事?”梅长苏忽然问道,目光如炬,紧盯着火麟飞。虽然当时他不在现场,但黎纲安插在远处的眼线,却将那一闪而逝的异象看得分明,并迅速回报。

火麟飞啃兔腿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眼,对上梅长苏沉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知道瞒不过。

“唔……那个啊,”他挠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算是……我们那儿一种力量的表现形式吧。就跟你们这儿内力外放,有什么护体罡气、掌风剑芒差不多?只不过我那个……样子比较特别一点。”他试图用武侠概念来解释超兽武装的共鸣。

“样子比较特别?”梅长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压力,“据报,其形威严,似有鳞角,如古籍所载麒麟圣兽。林焰,你究竟来自何方?你那‘异能量’,又到底是何物?”

这是梅长苏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追问火麟飞的力量本质。以往他或试探,或观察,但都留有余地。然而今日猎场之事,火麟飞展现出的非人战力与那惊世骇俗的异象,已让他无法再仅仅将之视为一把好用的“刀”。这团火的源头,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甚至……危险。

火麟飞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他惯有的洒脱不羁。

“苏兄,我不是说过吗?我来自很远的地方,远到你可能无法想象。我的力量,和你们这儿的内力不是一回事,它更接近于……生命本源,或者意志的具现?我也说不清。”他放下兔腿,认真了几分,“但我可以保证,这力量不会用来为恶,至少,不会用来伤害无辜,更不会伤害你。至于其他的,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这话半真半假,却出自真心。

梅长苏沉默地看着他。烛火在少年明亮的眼中跳跃,映出坦荡与诚挚。他知道火麟飞有所隐瞒,但也听得出话语中的真诚。这少年身上矛盾重重,力量诡秘,来历成谜,可那份赤子之心与对他的维护,却又做不得假。

良久,梅长苏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移开目光:“罢了。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随驾回京。”

“好嘞!”火麟飞如蒙大赦,三两口吃完兔腿,擦了擦手和嘴,便滚到自己的地铺上(他坚持睡地铺,把床让给病号梅长苏),裹紧毯子,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竟是秒睡。

梅长苏却毫无睡意。他靠在床头,听着帐外呼啸的山风和隐约的巡逻脚步声,眼前却反复浮现黎纲描述的那麒麟虚影,以及火麟飞徒手扼马的画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蝉,冰凉温润的触感,却无法平息心湖的波澜。

他知道自己应该更警惕,更冷静,将这个最大的变数牢牢掌控在计划之内。可每当看到火麟飞那双清澈坦荡、永远燃烧着炽热光芒的眼睛,那些算计与防备,便仿佛冰雪遇火,悄然消融些许。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不安,却又……隐隐沉迷。

不知过了多久,梅长苏终于有了一丝倦意。他正要吹熄烛火,目光无意间掠过地铺上沉睡的火麟飞。少年侧身而卧,毯子滑落肩头,露出小半片后背。靛蓝色的中衣衣领微微敞开,在跳跃的烛光下,梅长苏隐约看到,火麟飞后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似乎……有一片奇异的红色痕迹。

不像伤痕,更似胎记,或是……纹身?

梅长苏心中一动。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地铺边,蹲下身。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些。那确实是一片纹路,颜色殷红如血,又仿佛有熔岩在内里流动,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透着微光。纹路复杂而古老,似字非字,似图非图,中心隐约勾勒出一只踏火而行的麒麟轮廓,与日间传闻中的虚影竟有几分神似!

这是什么?与他的力量有关?还是某种……印记?

鬼使神差地,梅长苏伸出了手。指尖微凉,带着病弱的轻颤,缓缓探向那片灼热奇异的图腾。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手腕猛地被一只滚烫有力、如同铁钳般的手牢牢攥住!

梅长苏心头剧震,抬眼,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眸。

火麟飞醒了。不,或许他根本未曾深睡。

他就这样侧躺着,一只手紧紧扣着梅长苏细瘦冰凉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脑袋,脸上没有睡意被惊扰的恼怒,也没有秘密被窥破的慌张,反而带着一种……玩味的、甚至有些慵懒的笑意。那笑意漾在眼底,让他整张俊脸在摇曳的烛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邪气与魅力。

“苏先生,”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暧昧撩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摸我后背干什么?”

梅长苏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手腕处传来的炽热温度更是烫得他指尖发麻。他试图抽回手,却纹丝不动。火麟飞的力气,他早已见识过。

“我……看到你背上有……”梅长苏稳住心神,努力让声音保持一贯的平静,却难以抑制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有什么?”火麟飞挑眉,嘴角的弧度加深,非但不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稍稍用力,将梅长苏拉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可闻。梅长苏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冬日暖阳般蓬勃的热力,与自己身上的阴寒病气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纹样。”梅长苏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努力忽略手腕和靠近的体温带来的异样感,“与今日猎场所现虚影有关?”

火麟飞低低地笑了,笑声在胸腔震动,通过相触的手腕传递过来。“你说那个啊……”他松开手,却并未让梅长苏退开,反而就势坐起身,与蹲着的梅长苏几乎平视。他随手扯了扯敞开的衣领,露出更多那片殷红灼热的图腾。

“算是……我们家族的标记?或者,力量觉醒的象征?随便你怎么理解。”他语气随意,目光却紧紧锁着梅长苏微微泛红的耳廓和强作镇定的侧脸,恶趣味忽然涌上心头。

梅长苏感到手腕一松,正欲退开,火麟飞却忽然向前倾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苏先生这么好奇我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看着梅长苏瞬间僵直的脊背和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吐出了后半句:

“不如重新认识一下?你的合作伙伴,兼……未来可能的情人?”

“轰——!”

仿佛有惊雷在梅长苏脑中炸开!一片空白!

所有的算计、谋划、冷静、自持,在这句石破天惊、直白到近乎无耻的撩拨话语面前,被轰击得支离破碎!他猛地转回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笑得不羁又恶劣的俊脸,一向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惊人的绯红,一直烧到脖颈。

“你……你胡说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与气急败坏,想要起身后退,却因蹲得久了腿麻,加上心绪剧烈震荡,身形一个踉跄。

火麟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瘦削。看着梅长苏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算尽人心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愕、羞恼和不知所措,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眸里,漾开了真实的、激烈的波澜……

火麟飞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比徒手扼住疯马,比在青楼背《论语》,比在侯府宴上让谢玉失态,都有趣一千倍,一万倍。

他扶着梅长苏,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借着这个姿势,微微低头,与他对视,眼中笑意盎然,如同恶作剧得逞的孩童,又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炽热的侵略性。

“是不是胡说……”火麟飞压低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撩人的钩子,“苏先生,不妨……拭目以待?”

梅长苏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被火烫到一般,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帐篷支柱,才停下。他胸膛微微起伏,气息不稳,脸上红潮未退,瞪着火麟飞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恼怒,戒备,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悸动。

“你……放肆!”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却因气息紊乱而失了往日的威严,反倒显得有几分虚张声势的可爱。

火麟飞笑了起来,笑声清朗畅快,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他重新躺回地铺,拉起毯子盖好,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盛满笑意的眼睛,望着犹自站在帐篷边、神色变幻不定的梅长苏。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苏先生,夜深了,快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呢。”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只是随口一句玩笑。

梅长苏盯着他看了半晌,胸膛起伏渐渐平复,脸上的红潮也慢慢褪去,只余耳根一点可疑的微红。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吹熄了烛火,摸黑回到床上,和衣躺下。

帐篷内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只有两道呼吸声,一道均匀绵长,一道……略显急促,良久方缓缓归于平缓。

火麟飞在黑暗中睁着眼,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而梅长苏面对着帐篷顶,黑暗中,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早已没了睡意,只剩下翻江倒海的思绪,和手腕、耳际残留的、挥之不去的滚烫触感。

合作伙伴……兼未来可能的情人?

荒谬!无耻!不可理喻!

可为何……心跳,却失序了这么久?

夜还很长。猎场的风穿过山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预示着,某些被冰封的、或蛰伏的,正在悄然松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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