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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双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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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很快成为京都笑谈,御史“刚直”的名声虽未受损,但“眼光”却遭质疑,连带他之前一些过于“刚直”的弹劾,也被人暗中议论是否带有私心或偏颇。至于他再次上折提及二皇子“结交匪类”时,分量便无形中轻了许多。庆帝甚至当着几位重臣的面,似笑非笑地说了句:“爱卿近日为奇石所扰,心神不宁,奏章所言,恐有失偏颇。还是先静心养性为好。”轻描淡写,便将此事揭过。

事后,叶承泽问火麟飞:“你如何得知他那些藏品的底细?”

火麟飞啃着苹果,含糊道:“范先生给我的册子上写着呢,他那些石头来源不明,收购价格与市价不符。我就猜多半是被人坑了。再说了,”他眨眨眼,“我们那儿有句话,叫‘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我虽然假装海商,但我说的关于石头真假的话,大部分是真的啊!他自己心虚,怪谁?”

叶承泽默然。火麟飞的方法粗粝直接,甚至有些胡闹,却歪打正着,精准地戳中了御史的软肋,效果比精心设计的政治博弈更好。这或许就是火麟飞独特的能力——他能以最直白、甚至“缺德”的方式,撕开虚伪的表象,直指问题的核心,偏偏还让人无法真正怪罪,因为他说的……往往是事实。

又譬如,太子一党利用户部案余波,暗中克扣拨给二皇子一系某位地方官员的治河款项,意图使其工程停滞,再弹劾其办事不力,牵连叶承泽。此事做得隐秘,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叶承泽这边一时抓不到把柄。

火麟飞知道后,摸着下巴想了半天,问:“河工最怕什么?”

“自然是款项不足,物料短缺,延误工期。”叶承泽道。

“那如果,物料自己‘长腿’跑到工地上呢?”火麟飞眼睛发亮。

叶承泽和范无救皆是一愣。

数日后,几艘满载石料、木料的货船,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驶入那位官员辖区的河道。押运的“船工”个个身手矫健,沉默寡言,将物料卸下后便迅速消失。与此同时,京都几位与太子关系密切的富商仓库接连“失窃”,丢失的正是治河急需的同类物料,现场留下些许似是而非的线索,指向江湖上的“义盗”。太子那边吃了哑巴亏,又抓不到真凭实据,只能暗中气恼。而地方官员得到“天降”物料,工程得以继续,对二皇子感恩戴德。

“你怎么做到的?”叶承泽看着案头传来的“工程顺利”密报,难得地露出惊讶神色。

火麟飞正在院子里折腾他那把新得的“海外精钢”打造的短刃(叶承泽送他的,说是“海外归人”该有的装备),闻言头也不抬:“谢必安手下不是有几个以前干过‘无本买卖’的兄弟吗?我请他们喝了顿酒,聊了聊‘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快乐。他们挺上道,我就顺便画了张仓库布防图和货船路线图。”他比划了一下,“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速战速决,我们那儿打游击……呃,打小规模遭遇战的基本操作。”

叶承泽:“……”

他终于明白,火麟飞所说的“闯过地狱几层”和“油锅当温泉泡”,绝非虚言。这种对非常规手段的娴熟运用、对人心(哪怕是“贼心”)的精准把握、以及雷霆般的行动力,绝非寻常武者或谋士能有。这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在绝境中拼杀出来的人,才能拥有的特质。

而火麟飞,似乎总能以他独特的方式,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将险恶的阴谋暴力破解(或者用他的话说,“用更野的路子走回去”)。

叶承泽为他补全计划的漏洞,将那些过于“直接”的部分,融入更符合规则的框架,润色细节,抹去痕迹。火麟飞则为他扫清行动的阻碍,用最有效(往往也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达成目标。

一种无需言说、甚至无需眼神交流的绝对信任,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悄然滋生。叶承泽渐渐学会在制定计划时,预留出让火麟飞“自由发挥”的空间;火麟飞也慢慢懂得,在“野路子”之外,需要考虑朝堂规则和后续影响。他们像两把截然不同的剑,一把是精心淬炼、深藏鞘中的君子剑,一把是浑然天成、锋芒毕露的霸者之刃。单独使用,各有局限;双剑合璧,却往往能产生奇妙的共鸣,斩开看似无解的困局。

这一日,叶承泽受邀前往城外某处皇家别苑,参与一场由几位宗室长辈牵头、旨在“联络感情”的诗会。此类聚会向来是各方势力展示才华、暗中较劲的场合,叶承泽虽不喜,却也不得不出席。

火麟飞作为“海外归人、新晋亲随”,自然也跟了去。叶承泽本意是让他露个脸,坐实“海外奇人”的身份,顺便看看能否堵住一些悠悠之口。出发前,他再三叮嘱火麟飞:“多看,多听,少说。尤其莫要与太子那边的人起冲突。”

火麟飞满口答应,穿了一身范无救精心准备的、颇具“海外风情”又不过分扎眼的服饰,倒也人模狗样,只是眼神里的跃跃欲试怎么也藏不住。

诗会设在别苑临水的敞轩,曲水流觞,丝竹悦耳,一派风雅。叶承泽端坐席间,与几位宗室王爷和文臣清谈,言笑晏晏,举止得体,将二皇子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的形象维持得无懈可击。火麟飞则扮作好奇的“海外蛮夷”,由谢必安陪着,在边缘席位“观摩学习”,倒也安分。

直到太子驾临。

太子今日似乎心情颇佳,带着几位东宫属官和拥趸,谈笑风生,很快成为场中焦点。他素来擅长此道,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又不失储君气度,引得众人频频附和。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用人”与“纳谏”上。太子举杯,对着叶承泽的方向,笑意盈盈:“二弟近来身边似乎多了位能人异士?听闻来自海外,见识不凡。不知对此‘用人’之道,有何高见啊?”语气温和,却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叶承泽……和他身后那个一直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海外亲随”。

叶承泽心中微凛,知道太子这是借题发挥,想试探火麟飞的深浅,顺便敲打自己。他举杯回敬,神色平静:“皇兄说笑了。不过是机缘巧合,收留了一位海外落难之人,略通些拳脚,谈何能人异士?至于用人纳谏,自有父皇圣裁,臣弟岂敢妄言。”

将问题轻巧推回,并点明火麟飞只是“略通拳脚”的落难之人,降低其威胁性。

太子却不肯轻易放过,笑道:“二弟过谦了。能得二弟青眼,必有过人之处。”他目光转向火麟飞,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位……火壮士?既是海外归来,想必见识广博。不知海外邦国,如何选用贤才?又如何对待……那些言语无忌、乃至以下犯上之徒?”最后一句,意有所指,暗讽火麟飞来历不明、言行粗直,以及叶承泽“收留”此类人的不妥。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听出了太子话中的机锋,目光在太子、叶承泽和火麟飞之间逡巡。

叶承泽指尖微紧,正欲开口将话题再次引开。火麟飞却忽然站了起来。

他动作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那种带着点憨厚、又有点困惑的表情,用他那依旧有点古怪的口音,大声道:

“太子殿下问这个啊?我们那儿小地方,没这么多规矩。”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选人嘛,主要看能不能打……哦不是,看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办实事。光会耍嘴皮子、掉书袋的,没人爱要。”

席间有人忍不住低笑,又赶紧忍住。太子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火麟飞仿佛没察觉,继续道:“至于说话难听的……那得看他说得对不对。要是说得对,再难听也得听着,改了就行。要是满嘴喷粪……”他眨眨眼,一脸真诚,“那就揍他丫的,揍到他不敢胡说八道为止。我们那儿讲究这个,实在。”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太子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东宫属官中有人面露怒色。

叶承泽以袖掩唇,轻咳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火麟飞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转头看向太子身边一位刚才一直附和太子、引经据典抨击“任用私人”的东宫属官,很认真地问:“这位大人,我看您刚才说了好多‘子曰’、‘诗云’,学问一定很大吧?”

那属官下意识挺了挺胸,略带矜持:“不敢,略通经义。”

“那您一定很会办事咯?”火麟飞追问。

属官一愣:“这……为官自然要会办事。”

“那您修过河堤吗?剿过匪吗?知道怎么让老百姓多收三五斗粮食吗?”火麟飞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快,问题直白。

属官被问得有些窘迫:“本官……本官职责在于辅佐殿下,建言献策,这些具体庶务,自有地方官员……”

“哦——”火麟飞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就是说,您只管说,不管做啊?那您怎么知道您说的那些‘子曰诗云’,真的能修好河堤、剿灭土匪、让老百姓吃饱饭呢?万一说错了,河堤塌了,土匪跑了,老百姓饿死了,算谁的?”

他问得极其自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好奇请教。但那属官的脸,却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火麟飞“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席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火麟飞这番“粗鄙”却又直指要害的话给震住了。连太子一时都忘了反应。

叶承泽适时起身,对太子歉然一笑:“皇兄恕罪,火麟飞海外蛮荒之地长大,不通礼数,言语无状,冲撞了诸位。臣弟回去定当严加管教。”说罢,对火麟飞使了个眼色,“还不向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赔罪?”

火麟飞从善如流,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对不住啊太子殿下,还有这位大人,我这个人直肠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要是说错了,您多担待,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就行。”

“……”

这下,连太子的笑容都彻底挂不住了。放屁?把他和东宫属官比作屁?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可偏偏对方顶着一张“真诚求知”的脸,语气“诚恳”,让你发作都显得小家子气。

叶承泽忍着笑意,再次告罪,借口火麟飞“水土不服,突发癔症”,强忍着将人拉走了。

直到离开别苑,坐上回府的马车,叶承泽才松开一直紧握着火麟飞手腕的手(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长长吐出一口气,无奈地看着身边一脸无辜、甚至还有点小得意的家伙。

“我让你少说,没让你把天捅个窟窿。”叶承泽揉着眉心,感觉比应付一天朝政还累。

火麟飞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哪有捅窟窿?我说得不对吗?那个什么属官,一看就是光会耍嘴皮子的草包。我这是帮太子殿下认清手下人的真面目,他该谢谢我。”

歪理邪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叶承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快夸我”的狡黠和得意,心头那点无奈渐渐化开,变成一种柔软的、近乎纵容的情绪。他知道,火麟飞今日看似莽撞粗鲁的言行,实则巧妙化解了太子的发难,还顺带狠狠削了东宫的面子,更重要的是,坐实了他“海外蛮夷、不通礼数、心直口快”的人设,以后即便他再“出格”,旁人也会先入为主地归结为“蛮夷习性”,而非别有用心。

这份看似混沌胡闹的表象下,藏着的,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只是运转的方式,与这世间的规则截然不同。

“下次……”叶承泽顿了顿,终是没忍住,唇角微扬,“稍微收敛点。毕竟,‘屁’这个比喻,不太雅观。”

火麟飞哈哈大笑,一把揽住叶承泽的肩膀(小心避开了伤口恢复处):“知道啦,我的殿下!下次我换个文雅点的说法,比如……嗯,‘过耳清风’怎么样?”

叶承泽被他揽着,鼻尖萦绕着青年身上阳光般的气息,听着他毫不掩饰的欢快笑声,忽然觉得,即便前路真是万丈深渊,有这样一个人并肩同行,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马车驶过京都繁华的街道,窗外人声鼎沸,车内却自成一方静谧的小天地。

信任的藤蔓,在无声处悄然滋长,缠绕成最坚实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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