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温谷主的崩溃日记(2/2)
不是从天而降,是仿佛直接从我身前的虚空里迸发出来。炽烈,威严,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磅礴气息。
麒麟虚影。凝若实质,仰天无声咆哮。
毒针蒸发,鬼爪折断,合击消融……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我回过神,那道虚影已经收敛,火麟飞背对着我,站在我和杀机之间。
他的背影不算特别宽阔,但那一刻,仿佛隔开了整个世界的恶意。
他侧过头,对我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未散尽的金红光晕里,璀璨得有些失真。他说:
“我说过,在我面前,没人能伤我朋友。”
朋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的震荡让我几乎站立不稳。不是伤势,是某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情绪冲击。
鬼谷二十年,“朋友”这个词,对我来说,意味着可以利用的筹码,意味着需要警惕的背叛,意味着随时可能从背后捅来的刀子。我早已不再相信,也不再需要。
可这个人,这个来自天外、思维跳脱、力量莫测的怪人,却在最危险的时刻,用一种近乎蛮横、霸道、不容置疑的方式,撕开一切阴谋算计,挡在了我面前。
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用,不是因为我有什么价值,甚至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仅仅因为,他说我们是“朋友”。
仅仅因为,他说“没人能伤我朋友”。
荒谬绝伦。
却又……温暖灼人。
他替我驱毒,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他半扶半抱着我离开,还顺手清理了暗处的“眼睛”。他把我带回小院,忙前忙后,清洗伤口,涂上那效果惊人的凝胶,还去熬了那碗颜色可疑但喝下去确实暖洋洋的“补血益气粥”。
周子舒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
而我,靠在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铺了软垫的躺椅上,小口喝着那碗味道古怪的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我忽然就不想再算计了。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人面前。
或许,在这满目疮痍的人间,拥有这样一个完全不懂算计、只会凭本心行事的“朋友”,也不错。
哪怕,这可能会让我未来的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甚至……彻底偏离我既定的轨道。
但我好像……有点开始期待这种“偏离”了。
日常·“被迫害”与微妙沉溺
小院的日子,彻底变了味。
火麟飞就是个永不停歇的麻烦制造机。他把我的院子改造成了一个稀奇古怪的“试验场”。厨房多了个能自己调火候的灶,后院种上了会发微光的植物,窗户贴了能变色的薄膜,连阿湘的秋千都被他加了“自动摇摆”和“悬浮减震”!
我最初是拒绝的。这成何体统?
但看他兴致勃勃地解释原理(虽然十句有八句听不懂),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那些拒绝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罢了,随他去吧,只要别把房子拆了。
后来,我甚至开始主动询问:“火兄,此物可能改良得更雅致些?”
周子舒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阿湘和曹蔚宁那对活宝也常来添乱。甜得发腻,又傻得冒泡。火麟飞还总爱当“技术指导”和“气氛破坏者”,把曹蔚宁的剑法点评得像机关零件说明书,把顾湘失败的“熔岩蛋糕”分析得像化学实验报告。
我和周子舒,则被迫成了旁观者兼“吐槽役”。
“曹少侠这剑法,形似而神未至,还需苦练。”
“阿湘这厨艺,谋杀亲夫足矣。”
“火兄,你那‘自动浇花系统’着实精妙,时机把握得分毫不差。”(指用来坑潜入者的水枪)
“彼此彼此。温兄的台词,亦属上乘。”(指装神弄鬼吓唬人)
我们甚至……开始联手“迫害”那些不长眼、来小院刺探或找麻烦的家伙。
关西三煞被坑得掉进“超级浆糊”坑,淋了“痒痒粉”,在视觉干扰场里原地转圈;茅山道士被滑道倒吊,符箓被“故障”的浇花系统淋湿,还被魔音灌耳到崩溃……
听着火麟飞兴致勃勃地规划下一次“防御升级”,听着周子舒冷静地补充“致幻花粉剂量需精准”,我摇着扇子,居然觉得……挺有意思。
比算计人心有意思,比复仇血路有意思。
鸡飞狗跳,却又生机勃勃。
我好像……有点沉溺在这种毫无章法、却充满烟火气的吵闹里了。
尤其是,当火麟飞忙活完他的发明,或是“招待”完客人,顶着一头乱发和沾了灰的脸,眼睛亮晶晶地跑过来,问我“温兄,你看这个怎么样?”的时候。
我嘴上可能会嫌弃两句,但心里某个角落,会变得很软。
终章·抓住的光
阿湘要成亲了。
火麟飞比谁都兴奋,拉着罗浮梦那个挑剔鬼和柳千巧那个细心人,折腾出了一场堪称“惊世骇俗”的婚礼。星灯悬浮,荧光漫谷,全息投影,分子料理……把一干江湖老古董看得目瞪口呆。
我作为“娘家人”,看着阿湘穿着那身华美奇特的“星纱流霞裙”,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福笑容,看着她被曹蔚宁那傻小子小心翼翼地牵着手,心中那片荒芜了多年的角落,竟也生出了些暖意。
这丫头,总算有个好归宿了。不用再跟着我在这肮脏的江湖里浮沉。
婚礼很吵,很乱,但也……很温暖。
火麟飞忙得满场飞,红发在星光和灯笼下格外耀眼。周子舒也难得地放松了神情,静静看着。
最后,星夜之下,山石之上,就剩下我们三个。
火麟飞拿出他新做的“能量糖”,硬塞给我一块。味道清奇,带着凉丝丝的刺激感,像他这个人。
他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很重,也很温暖。
我任由他靠着,抬头望着这片不如星海璀璨、却足够宁静的人间星空。
我想起他带我穿梭星河,看玄冥星云的壮丽,看“水晶之森”的梦幻,看“静默海”发光水母的温柔。想起他在能量即将耗尽时,咬牙坚持带我们返回的专注侧脸。
想起他说:“温兄,你同我来看星星,可好?”
荒谬的邀约。遥远的承诺。
但我应了。
“嗯,说定了。”
这道光,太炽热,太明亮,太不讲道理。他曾灼伤我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打乱我处心积虑的棋局,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创”得我体无完肤。
但也是这道光,驱散了我心底沉积多年的寒冰,让我看到了仇恨之外的广阔天地,让我体会到了被人毫无保留维护的滋味,让我这恶鬼头子,竟也开始贪恋起平凡的温暖与吵闹。
我曾以为,我这一生,注定要在黑暗和血腥中独行至死。
直到他出现。
这道来自星辰之外的光,我抓住了。
并且,没打算再放手。
哪怕他依旧会语出惊人,依旧会捣鼓出各种麻烦,依旧会用那种清澈到残忍的眼神看着我,说些让我哭笑不得又心跳失序的话。
没关系。
鸡飞狗跳也好,匪夷所思也罢。
有他在,这漫长余生,总不会无聊了。
(温客行内心独白·完)
后记(温客行补刀):
哦,对了。
火麟飞最近又开始研究什么“跨维度情感能量共振理论”,试图用科学原理解释他所谓的“喜欢”。
他说检测到和我在一起时,他的“异能量核心波动频率”会趋向于一个“和谐愉悦的峰值”,和我看星星时尤其明显,这很可能是一种“高维生命体之间的特殊吸引和共鸣”。
我:“……说人话。”
他眨眨眼,笑得一脸灿烂:“就是我觉得和温兄待在一起特别开心,看星星的时候更开心!这在我们那儿,可能算是一种很高级的‘喜欢’!”
我:“……”
算了,随他去吧。
反正,我也……不讨厌。
(真的只是不讨厌吗?温客行拒绝回答,并扇了你一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