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奇兵(1/2)
天光微熹,薄雾未散。
皇家猎场深处,万籁俱寂,唯有风过林梢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清越鸟鸣。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湿润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
临水轩内,一张紫檀木圆桌旁,李承泽正独坐。
他今日未着繁复宫装,只一身月白常服,墨发以玉冠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本就清隽的面容更添几分疏离。他单手支颐,手肘抵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云纹刺绣,目光低垂,凝视着桌上一盏将凉未凉的清茶,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许是昨夜又未安枕,眼底浮着淡淡的青影。身为大周朝最受宠的七皇子,他权柄在握,母族显赫,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身处波谲云诡的漩涡中心,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近来朝堂暗流涌动,太子与三皇子之争愈演愈烈,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他虽不屑于参与那等无聊的夺嫡游戏,却也不得不时时警惕,如临深渊。
这难得的片刻清闲,竟也不得安宁。
他微微蹙眉,长睫微颤,似有万千思绪翻涌。这临水轩位置僻静,本是他寻来暂避烦忧之地,不想心绪依旧纷乱如麻。
就在此时——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林间的宁静!
那声音沉闷而巨大,伴随着枝叶断裂的脆响与尘土飞扬的簌簌声,仿佛有重物狠狠砸在了临水轩的葡萄架上!
李承泽猛地抬眼,眸底寒光乍现,杀机一闪而过。他身形未动,指尖已悄然按向腰间悬挂的软剑剑柄。此地守卫森严,何方宵小竟敢如此放肆?!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霍然起身,身形如猎豹般迅捷无声地掠至轩窗边,锐利的目光穿透半开的窗棂,投向那片狼藉的葡萄架。
只见一架粗壮的葡萄藤被砸得七零八落,绿叶碎果混杂着泥土四处飞溅。而在那片废墟中央,一个身影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人穿着一身……奇特的服饰?上身是某种深灰色、质地不明的紧身衣物,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长裤,裤脚扎进一双造型古怪、包裹至小腿的黑色靴子里。一头桀骜不驯的黑发凌乱地翘着,沾染了不少草屑和泥土。
李承泽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的衣着打扮闻所未闻,绝非中原人士,更像是……话本里描绘的海外异邦之人?但看他此刻的狼狈模样,显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武士。
是谁派来的刺客?竟用如此拙劣可笑的方式?
李承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缓缓抽出软剑,剑身在晨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寒芒。他决定先看看这不知死活的家伙耍什么花样。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
趴在地上的那人动了动,先是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呛了不少尘土进去。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然后……以一种堪称惊世骇俗的速度和方式,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野性的生命力,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坠落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小事。
李承泽瞳孔微缩。此人身手倒是不凡,能在那样的冲击下迅速起身,绝非普通人。
那人站稳后,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倒塌的葡萄架、破碎的花盆、以及远处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最后……定格在了窗边手持软剑、一脸冰冷审视的李承泽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李承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同样的茫然,随即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所取代。那光芒炽热、明亮,如同盛夏正午的骄阳,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惊讶,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李承泽心头莫名一跳,一股陌生的感觉悄然滋生。他习惯了众人敬畏、忌惮或谄媚的目光,却从未见过如此坦荡直接、仿佛能将人灼穿的眼神。
就在他心神微漾之际,那人开口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语调却异常清晰,甚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爽朗:
“哟!这位兄台,你这地方风景不错啊!就是接待客人有点热情过头了吧?我这一屁股坐下去,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花果山了!”
李承泽:“……”
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穿越?花果山?这家伙在说什么疯话?莫不是摔坏了脑子?
他压下心中的不耐与疑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何处狂徒,胆敢擅闯皇家猎场,毁坏御赐之物?报上名来!”
“狂徒?”那人挑了挑眉,非但不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叫火麟飞!天上飞的那种!至于擅闯嘛……”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天地良心,我这不是‘擅闯’,是‘意外降落’!谁知道你们这儿的地心引力这么热情,非要拉我来个亲密接触呢?”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在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惋惜。
李承泽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家伙不仅言行怪异,逻辑更是混乱得一塌糊涂。什么天上飞的?什么地心引力热情?简直荒谬绝伦!
他懒得再跟这个疯子废话,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刺火麟飞咽喉!他要速战速决,将这个扰乱清净的祸害拿下!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对方皮肤的刹那,异变陡生!
火麟飞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同时,他左脚闪电般弹出,精准地踢在李承泽持剑的手腕上。
“啪!”
一声轻响,李承泽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传来,软剑竟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掉落在几步外的青石板上。
李承泽脸色骤变!此人武功路数诡异,招式刁钻狠辣,竟能在瞬间看破自己的剑招并做出反击?!他究竟是谁?!
火麟飞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哎呀呀,这位兄台,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何必动刀动枪呢?你看你,剑都吓掉了吧?啧啧,真是可惜了那把好剑。”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了李承泽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闪烁着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李承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绝非普通的刺客或江湖莽夫。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却又表现得像个没长大的顽童。这种矛盾感,让他一时竟有些捉摸不透。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阁下武功高强,在下佩服。但擅闯禁地,毁坏御物,罪在不赦。若不说出真实身份和目的,休怪本王剑下无情!”
“本王?”火麟飞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凑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李承泽,“哦~原来你还是个王爷啊?失敬失敬!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这王爷当得也太憋屈了吧?一个人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发呆,连个陪你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啧啧,真是可怜见的。”
李承泽:“……”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这家伙不仅武功怪异,嘴巴更是毒得可以!什么“鸟不拉屎”,什么“可怜见的”,这些词儿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他此刻低落的心境上,偏偏他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就不明白了,这家伙哪来的自信,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难道他真以为自己打不过他?
“你找死!”李承泽忍无可忍,身形一晃,再次欺近,双掌带起凌厉的风声,直取火麟飞胸膛!这一次,他不再留手,誓要将这个聒噪的家伙彻底制服!
火麟飞见状,不惊反喜,脸上笑容更盛:“来得好!正愁没机会活动活动筋骨呢!让我看看你这大周朝的王爷,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不退反进,迎着李承泽的掌风冲了上去!
两人身影交错,快如鬼魅。
临水轩前的空地上,劲气四溢,卷起地上的落叶尘土,形成小小的旋风。李承泽的掌法凌厉霸道,每一招都蕴含着皇室子弟修炼的顶级武学精髓,刚猛无俦,势大力沉;而火麟飞的身法则诡异飘忽,时而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拳脚相交处,竟隐隐透着一股柔韧的弹性,总能巧妙地化解对方的力道,并顺势反击。
李承泽越打越是心惊。眼前这个自称火麟飞的男人,力量或许不如他深厚,但速度、反应、以及对战机的把握,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总能提前预判他的动作,让他引以为傲的剑法和掌法屡屡受挫。
更让他恼火的是,这家伙嘴里还不闲着,一边打一边还不停地“点评”着他:
“哎哟,这招‘力劈华山’使得不错,就是发力晚了点!”
“嘿,这招‘横扫千军’够威猛,可惜准头差了那么一丢丢!”
“喂喂喂,别老用蛮力啊,动动脑子!你看,这里有个破绽……”
李承泽气得差点吐血!这哪里是打架,分明是被人当成沙包一样戏耍加点评!他堂堂七皇子,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功力灌注于双掌,使出一式压箱底的绝技——“裂石掌”!掌风呼啸,隐隐有风雷之声,掌力凝聚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足以开碑裂石!
这一掌,他志在必得!
火麟飞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掌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终于放大招了?让我瞧瞧你这‘裂石掌’有多厉害!”
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迎着掌风,猛地踏前一步,右拳紧握,拳头上隐隐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来得好!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火云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声。
金色的拳罡与凝练的掌力在空中相遇,如同两颗流星猛烈撞击!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桌椅板凳尽数掀飞!强劲的气浪吹得李承泽衣袂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李承泽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掌心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阵阵发麻!他拼尽全力才稳住身形,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火麟飞,则在原地晃了晃,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脸上笑容依旧灿烂:“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要耐打一点!再来?”
李承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这个叫火麟飞的男人,就像一个无法理解的谜团。他强大得令人绝望,却又表现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的言行举止充满了荒诞不经的幽默感,却又总能一针见血地戳中别人的痛处。
他到底是谁?他来自哪里?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无数疑问在李承泽脑海中盘旋,让他头痛欲裂。
火麟飞见他沉默不语,也不追问,只是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斗只是饭后散步:“行了行了,别摆着一张臭脸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对吧?”
李承泽身体一僵,冷冷地看着他:“你知道?”
“当然知道!”火麟飞一脸“你真笨”的表情,“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现在不是。”
李承泽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不是坏人?擅闯禁地,毁坏御物,对我出手……这就是你说的‘不是坏人’?”
“哎呀,那些都是意外啦!”火麟飞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本来好好的在自己家睡觉,谁知道睡着睡着就掉进了一个大黑洞里,稀里糊涂就来到这儿了。至于砸坏你这葡萄架嘛……纯属不可抗力因素,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啊!”
他一脸无辜地摊手,仿佛真的对此事感到万分抱歉,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李承泽看着他那副“我就是有理”的模样,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紧。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家伙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必须弄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的底细。
“好,就算如你所说,是意外。”李承泽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丝探究,“那你究竟是何人?来自何方?为何会出现在本朝皇家猎场?”
火麟飞挠了挠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叫火麟飞,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叫做‘地球’。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耸耸肩,“大概是因为我人品太好,老天爷都想让我出来见见世面吧!”
李承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