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的平衡·星辰下的日常（2/2）
“怎么样怎么样？”火麟飞紧张地问。
温客行慢慢咀嚼，咽下，然后，在火麟飞和周子舒的注视下，他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以往那种或讥诮、或凉薄、或算计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直达眉梢的、毫无阴霾的、开怀的笑。笑声清越，如同玉石相击，在阳光明媚的厨房里回荡。
“嗯，尚可。”他笑着说，眼角笑出了细小的纹路，却显得整个人生动无比，“就是下次，火候可以再均匀些。”
火麟飞呆了呆，看着温客行难得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也跟着傻笑起来：“嘿嘿，你喜欢就好！下次我肯定做得更好！周兄，你也尝尝！”
周子舒看着温客行脸上那陌生又真切的笑容，再看看旁边举着焦黑饼干、笑得傻气的火麟飞，忽然觉得，嘴里这块味道古怪的饼干，似乎也……甜了起来。
新的日常，就这样充满了类似的、鸡飞狗跳又温暖柔软的瞬间。
温客行确实被“改造”了。他开始学着像火麟飞一样，更直接地表达情绪（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忍不住要拐弯抹角一下）；会陪着火麟飞做一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却有趣的事，比如深夜爬到屋顶看星星，讨论哪颗星可能对应他家乡的坐标；会尝试火麟飞那些稀奇古怪的“家乡菜”，并给出“刻薄”但中肯的点评；甚至，在火麟飞第N次用“内分泌失调”调侃他时，学会了反怼：“火兄如此关心在下内分，莫非是想改行做郎中？可惜，医术不精，只会诊断，不会开方。”
当然，他依旧时常被火麟飞的言行“创”到。
比如火麟飞某天突然对武林秘籍产生了兴趣，翻出温客行收藏的几本（鬼谷搜刮来的），看了几眼就皱眉：“这内力运行路线效率太低了，还有几处明显会导致能量淤积，长期练会伤身。温兄，我帮你改改？”吓得温客行赶紧把秘籍抢回来，生怕他真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可能引发新一轮江湖血雨的东西。
又比如，火麟飞试图用“科学方法”分析周子舒的钉伤，提出了“微创能量手术剥离”、“生物材料替代修复”、“干细胞诱导再生”等一连串方案，把周子舒和温客行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周子舒只回了一句：“……火兄，你先帮我把这碗药喝完。”
生活就在这样的吵吵闹闹、哭笑不得中缓缓流淌。仇恨的阴霾逐渐散去，未来的轮廓依然模糊，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有能让自己真心笑出来的人。
对于在黑暗里行走了太久的人来说，这一点光亮，便足以慰藉余生。
【小彩蛋：黏糊日常片段集锦】
片段一：晨起
温客行有晚起的习惯，但自从火麟飞发现“清晨天地能量最纯净，适合吐纳引导”后，就多了一项叫早服务。
“温兄——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火麟飞的声音穿透门板，元气满满。
温客行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含糊道：“……别吵。”
门被轻轻推开，火麟飞蹑手蹑脚进来，走到床边，蹲下，看着温客行露在被子外的一截白皙后颈和散乱的墨发。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温客行的脸颊：“温兄，再不起，早饭要凉了。今天有我刚研究的‘能量粥’，加了新找到的菌菇，特别鲜！”
温客行不堪其扰，猛地坐起身，长发凌乱，睡眼惺忪，带着刚醒的慵懒和薄怒，瞪向火麟飞：“火麟飞！你……”
话没说完，火麟飞已经眼疾手快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外袍，兜头给他披上，然后顺势坐在床边，拿起梳子，很自然地给他梳理起打结的长发：“头发都睡乱了，我给你梳梳。你看你，眼底有点青，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都说了要规律作息……”
温客行僵住，感受着发间轻柔的梳理，鼻尖是火麟飞身上干净的阳光气息，那点起床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只剩下一点无奈的妥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他闭上眼，含糊地“嗯”了一声，任由火麟飞动作。
片段二：午后研究
火麟飞在后院试验田里折腾他的“高能量作物”，温客行摇着扇子在旁边看，偶尔提点关于本地土壤和气候的意见。
“温兄，你看这个芽！比昨天长高了一寸！能量反应也强了点！”火麟飞指着土里一株嫩苗，兴奋地转头。
温客行弯腰细看，点点头：“长势不错。只是此地夏季多雨，需注意排水，否则易烂根。”他靠得近，几缕发丝垂落，扫过火麟飞的手臂。
火麟飞只觉得手臂痒痒的，下意识抬手，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轻轻拂到温客行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温客行耳廓。
温客行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耳尖瞬间染上一点薄红。他直起身，用扇子敲了敲火麟飞的头，语气镇定：“专心看你的苗。”
火麟飞嘿嘿一笑，也不在意，继续低头观察，嘴里还念叨着：“知道了知道了，温兄你真细心。”
温客行转身走开几步，用扇子轻轻给自己扇风，嘀咕道：“……没大没小。”
片段三：夜谈星空
屋顶上，两人并排躺着，仰望浩瀚星河。
“温兄，你看那边，那几颗连起来的，像不像我们那儿的‘导航三角座’？不过亮度差远了。”火麟飞指着一个方向。
温客行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星群：“嗯，或许吧。”他顿了顿，忽然问，“火兄，若有一日，你真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会立刻离开吗？”
火麟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那里有我的战友，有我没完成的使命，也有我想弄清楚的真相。但这里……”他侧过头，看着温客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这里有你和周兄，有阿湘妹妹，有这个我一点点熟悉起来的世界。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选。”
他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起来：“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啦！现在‘锚点’很稳定，我能留很久很久。说不定等到要选择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扎根了，舍不得走了呢？”
温客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微凉，火麟飞很自然地往温客行那边靠了靠，手臂挨着手臂，分享着彼此的体温。
温客行没有躲开。
星河无声流转，时光静谧绵长。
片段四：直球暴击
某日，火麟飞不知从哪听来一句情诗，兴冲冲地跑来念给温客行听：“‘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温兄，这话是不是说你见到喜欢的人，心里就高兴？”
温客行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瞥了他一眼：“你从何处听来这些？”
“阿湘妹妹跟曹兄弟说的，我听见了。”火麟飞理直气壮，然后凑近，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温客行，认真地问，“温兄，我见到你，就挺高兴的。这是不是说明，我有点喜欢你？”
“噗——！”温客行这回真呛到了，咳嗽起来，脸上飞起可疑的红晕，不知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拿起扇子挡住脸，闷声道：“……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火麟飞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说真的啊。温兄你长得好看，脑子聪明，虽然有时候脾气怪怪的，但心是好的，对我更好。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很开心。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温客行：“……”他感觉自己又要“内分泌失调”了。这直球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心慌意乱，却又……莫名受用。
最终，他只能狼狈地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周兄的药”，几乎是落荒而逃。
火麟飞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挠挠头，不解地嘀咕：“我说错什么了吗？温兄怎么又跑了？看来‘喜欢’这个词在这里不能随便说？嗯，得记下来……”
屋檐下，偷听到全程的周子舒，默默将脸埋进了药碗里，肩膀耸动。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