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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范阳情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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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闻言,从货单中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淡定的表情,只是看向春桃时,眼神深处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温柔。他笑了笑,语气平和:“春桃姑娘过誉了。福只是按东家的吩咐行事,尽本分而已。若非东家信任,将如此重任交托,若非春桃姑娘你将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福一人也难成事。”

他这话说得诚恳,没有丝毫居功自傲之意。然而,他看着春桃那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拨算盘时那认真可爱的模样,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阿福哥总是这样,明明那么厉害,却从不张扬。’春桃一边飞快地记账,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男子。他穿着普通的棉布长衫,面容算不上十分英俊,却自有一股沉稳可靠的气质。

想起这段时间,两人结伴而行,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大唐,考察市场,选址开店。途中风餐露宿,遇到过大雨滂沱,也遇到过地痞刁难,但阿福哥总能从容应对,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心思缜密,处事果决,却又待人温和,尤其是对她,更是照顾有加。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崴了脚,是他二话不说,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去找郎中……想着想着,春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脸上也有些发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他,从最初的欣赏、佩服,渐渐变成了依赖,变成了……看到他就会心安,看不到就会想念。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喜欢吗?可是……他是东家手下独当一面的大掌柜,能力出众,而自己,只是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虽然小姐和东家从不把她当外人,但……春桃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振作起来,用力地拨了一下算盘。不管怎样,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帮他打理生意,看着他实现抱负,她就很满足了。

阿福表面上在核对货单,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对面那个低头算账的姑娘身上。‘春桃……’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在乌程别院里有些怯生生的小丫鬟了。跟着东家和夫人,跟着他走南闯北,她变得越发干练、自信,算盘打得噼啪响,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偶尔还能提出一些让他都眼前一亮的经营点子。

她吃苦耐劳,从未抱怨过奔波之苦,反而总是乐在其中,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永远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和对生活的热情。阿福还记得,有一次在荒郊野岭,马车坏了,她不仅没有惊慌,反而挽起袖子,和他一起想办法,最后还用随身带的针线包,暂时缝补好了破损的车篷。

那一刻,他看着她在夕阳下认真的侧脸,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怜惜她的不易,更钦佩她的坚韧和聪慧。

或许,就是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那份最初的欣赏和责任感,慢慢发酵,变成了如今满满的宠溺和……爱意?阿福不敢深想。

他只是个掌柜,东家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只想做好分内之事。而春桃是夫人最信任的贴身丫鬟,如同姐妹一般……自己,配得上她吗?他抬起头,看着春桃那认真的模样,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更加努力,做出更好的成绩,或许……或许将来,能有资格向东家和夫人开口……

“阿福哥,你看这笔账……”春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福立刻收敛心神,凑过去,耐心地和她一起核对起来。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后堂里,算盘声、低语声、还有门外隐约传来的顾客喧闹声,构成了一曲充满希望和生机的市井交响。

范阳的“若兰饮”,如同一颗充满活力的种子,在这北地重镇扎下了根,而两颗年轻的心,也在这忙碌与陪伴中,悄然靠近。

六月长安,暑气渐浓。

明晃晃的日头炙烤着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街边的槐树枝叶蔫蔫地垂下,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着,更添了几分燥热。街上的行人稀少,大多躲在屋檐下或树荫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看似慵懒平静的夏日午后,长安城的上空却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令人窒息的暗流。

太子李亨与回纥密谋造反的风波,表面上已被唐玄宗一纸“禁足半年”的罚单压了下去。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公然提及此事——谁都知道,陛下这是在保太子,这时候跳出来触霉头,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些粘上毛比猴还精的宦官大臣们,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揣摩上意是他们的基本功,眼见皇帝已经定了调子,自然纷纷噤若寒蝉,仿佛那场震动朝野的谋逆大案从未发生过。

然而,表面的平静,不过是汹涌暗流的伪装。

太子“失事”,虽未被废,但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在朝中的威望,已然受到了致命的打击。禁足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那个象征着帝国未来、引得无数人眼红心跳的“储君”之位,似乎不再像以前那般牢不可破。

于是,该走动的,一个都没闲着;该拉帮结派的,下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几位成年皇子的府邸门前,车马明显多了起来。寿王李瑁的府邸,尤其引人注目。自从杨玉环入宫后,这位昔日的宠妃之子一度沉寂,但近来却似乎重新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当然,拜访的理由千奇百怪,有谈诗论画的,有请教音律的,还有“恰好路过”送来地方特产的……每个人都心照不宣,每个人都小心翼翼。

除了皇子,朝中一些手握实权、又尚未明确站队的大臣,也成了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香饽饽。宴请的帖子雪片般飞向这些府邸,后宅的女眷之间走动也陡然频繁。茶肆酒坊里,低声的议论从未停止,只是声音压得更低,眼神更加闪烁。

整个长安的权贵圈,就像一锅表面平静、底下却已沸腾滚烫的粥,无数细小的气泡在深处酝酿、破裂、再酝酿。每个人都嗅到了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味道——变天的味道。只是,这天会怎么变,风会往哪边吹,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能再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太子”这一个篮子里了。

我坐在回府的马车里,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被热浪扭曲的街景,眉头微蹙。刚从“茶仓”回来,与杜甫、萧叔子等人敲定了下一阶段流浪儿童的文化课与基础武训计划,又查看了韩揆新训练的一批护卫队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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