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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幸运数字 eleven(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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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眯起眼,笑容里淬进了势在必得的锋芒,仿佛已经用目光无形地绕了他三圈,打了个精巧又牢固的活结。

“也休想再逃出老娘的手掌心。”

她并不很关心谭笑七这家伙到底在分别的十个月里是怎么把他自己从1米63拔高到1米78的,只是他现在的海拔高度她很喜欢。

那“11”的魔咒,在这一刻奇妙地转化了意味。它不再是暧昧不明的序列,而是成了她专属的、蓄势待发的倒计时。她仿佛听见命运齿轮“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扣回了原点,或者说扣向了她早已预设好的轨道。

老实说,一个吃惯了川菜那股子泼辣鲜香、味蕾被花椒与红油宠坏的人,骨子里就带着对温吞平淡的抗拒,确实不适合在瑞士长久生活。这里的食物太规整、太精确,像钟表齿轮,缺乏那种令人头皮发麻、酣畅淋漓的生命力。李瑞华曾对着精致的奶酪火锅和寡淡的土豆饼,沃州煮菜配烤肠什么的,无比真切地思念着一盆能让人嘶嘶吸气、鼻尖冒汗的毛血旺。

然而,生活充满这种矛盾的补偿。当她在洛桑美岸皇宫大酒店那间俯瞰着日内瓦湖与阿尔卑斯雪峰的总统套房里,第一次陷进那张大床时,所有关于味蕾的乡愁,竟奇异地被身体的熨帖暂时安抚了。

那床垫像一片拥有智慧与记忆的云,精准地承托住她每一寸疲惫的曲线,又温柔地将她包裹。羽绒被轻若无物,却又蓄满阳光般的暖意。她曾用过不少好床具,但那些都只是“睡觉的工具”。而这张床,却像一个沉默而慷慨的同盟,在她躺下的瞬间,便将她与窗外那个精致却疏离的世界悄然隔开,为她独辟出一个绝对柔软、绝对臣服的王国。身体的诚实反应压倒了一切文化上的格格不入,在这里,至少在此刻,她可以被这份奢华的舒适全然接纳,甚至惯坏。

于是,生活呈现出一种割裂又和谐的画面:她的中国胃在寂静地抗议,而她的身躯,却在异国最顶级的织物与填充物里,找到了肆无忌惮的归属。这或许就是她应对世界的方式:一边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一边又理直气壮地享用着这里最好的部分,包括这张让她暂时忘记所有不适、只想沉溺其中的大床。

当然,那云端般的床垫、阿尔卑斯绒级别的羽绒被,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序曲。这张床之所以让李瑞华感到一种近乎颠覆性的舒适与归属,最核心、最不可言说的密码,其实在于大床的另一边,睡着谭笑七。

他的存在,彻底重塑了这个空间的意义。床的宽度不再以厘米计量,而变成她与他气息之间,那片令人安心的、暖融融的黑暗。他睡眠中沉静的体温,像另一个无形的热源,比任何鹅绒填充物都更能驱散洛桑湖区的清寒。他无意识的翻身,床垫轻微的起伏,都成为一种与她呼吸同频的、生命的韵律。

于是,一切都有了答案。为何那昂贵的床具显得如此“聪明”且贴合?因为她紧绷的神经在他身旁终于松弛,身体的重量才得以完全交付。为何那寂静的异国夜晚不再漫长难熬?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首熟悉的、令人困倦的白噪音。

她从“使用”一张世界顶级的床,变成了“坠入”一个只属于两人的、有温度的巢穴。*所有物质堆砌的奢华,在“身边人”这个最简单的事实面前,骤然褪色为沉默的背景布。她的皮肤记得的不是床品的支数,而是他睡熟后无意识靠近时,手臂触碰到的温暖。她的耳朵评价的不是窗外的湖光山色,而是他均匀的呼吸声,那比任何阿尔卑斯山风更让她安心。

川菜的烈火烹油固然是乡愁,但此刻,他的存在就是她最对味、也最成瘾的日常。这张床之所以成为她人生中“最舒服”的一张,不过是因为它幸运地成为了承载这份隐秘安心的容器,成为了他存在于她生命线中的、一个具体而柔软的证明。

于是,这夜谭笑七罕见地错过了雷打不动的扎马步。并非懈怠,只是那张洛桑大酒店的床与身旁人的呼吸,织成了一张过于柔软的网,将他二十多年来钢铁般的自律无声地裹挟、沉溺。当他于翌日晨光中猛然惊醒,发现时辰已过,心头顿时一紧,习惯性的懊丧如潮水般袭来,功成了!一股异样的平静自丹田深处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调息内视,却惊觉往日需要刻意引导、如江河奔涌般的内息,此刻竟如呼吸般自然流转,绵绵不绝,圆融无碍。心意所至,气息随之,再无半分滞涩。那苦苦追寻、以为需数十年寒暑之功方能触及的“天人合一”之境,竟在这一次意外的“耽误”之后,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巅峰。原来,极致的有序是律,而极致的放松,何尝不是另一种更高级的“序”?他绷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夜的松弛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频率。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的海市金牛岭,他那位二皮脸的师父,于静坐中忽然牵起一丝极淡、却极不怀好意的笑。这笑意,并非为弟子功行圆满的欣慰。

他的灵觉太过敏锐,已然“看”到了千里之外,自己那素来讲究风度、却因谭笑七的进展而破防的师弟甄英俊,正气得浑身发抖。就在谭笑七气息圆满腾跃的刹那,甄英俊心中的嫉恨瞬间失衡,手边那只温养了半生、视若性命的紫砂壶,终究没能逃过成为泄愤对象的命运一声清脆又心碎的裂响,宣告了它的终结。

师父的笑意加深了,谭笑七的“得”,恰恰成了甄英俊最无法承受的“失”。这场无声的较量与戏弄,比任何武功突破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天道果然有趣,它成全一个人的方式,往往是先打碎另一个人的珍爱之物。

甄英俊心头那把火,烧的并非仅是紫砂壶的碎片,更是燎原的懊悔与不甘,他恨自己没能在谭笑七之前,赶赴洛桑夺走李瑞华的“第一次”。那份混杂的执念啃噬着他。

这倒也未必全怪他行动迟缓。他曾几度提交出访申请,流程严谨,理由充分。然而,岳知守的父亲岳崇山,那位坐在关键位置上的领导,却总是不动声色地将报告轻轻按下,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张废纸。面上是“时机不宜”、“另有考虑”,底下却是精准的制衡与无形的敲打。甄英俊本年必须完成的外事指标,便在这种微妙的压制下,最终落在了正在赋闲的下属钱景尧的头上,让他平白得了这趟远差,也间接为谭笑七创造了机会。

此刻,新仇旧恨与破碎的壶一同在甄英俊心中炸开。他决意不再等待。他要立刻终结钱景尧的好差事。他当即向远在国外的钱景尧发出紧急电文,措辞简洁而专断:“本月27日,派专机接你和访问团回国。”没有解释,不容商量。这既是对岳崇山无声的抗争,也是一种扭曲的宣泄——既然我得不到,那么相关的一切,也必须立刻回到我的掌控之中。

这道突如其来的召回令,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猛烈地扰乱了另一圈隐秘的涟漪。一直在暗中筹划、意图铲除钱景尧的谭笑七部署已久的虞大侠的刺杀计划,被全盘打乱,必须紧急提前至钱景尧的28号。

谭笑七远在洛桑,时间成了他最冷酷的敌人。他打国际长途联系北京的孙农、“原定3号的聚餐提前到28号,别耽误了。”

电话那头,孙农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知道了。”

万里之外的谭笑七望向窗外陌生的天际线。一个指令将千里之外的生死棋局提前了五天。而钱景尧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奇特地拧进了同一条愈发紧绷的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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