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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幸运数字 eleven 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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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2月24日晨,瑞士洛桑美岸皇宫大酒店总统套房,七点,李瑞华在一种奇异的寂静中醒来。窗外的日内瓦湖笼罩在铅灰色的冬雾里,对岸法国的山峰隐匿无踪。没有圣诞颂歌,没有街道喧嚣——洛桑在这天早晨仿佛陷入了沉睡。她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位置,空的,但枕头上留着一张对折的硬质卡片。翻开,是谭笑七凌厉的字迹:

“穿上放在沙发上的衣服。七点一刻,顶层平台。我们去找夏天过圣诞。记得带上你所有的‘11’。”

沙发上是叠放整齐的衣物:给她的是亚麻质地的米白色长裤、浅棕色的猎装夹克,一双结实的麂皮短靴,李瑞华穿戴时,心脏莫名地快跳了几下。她数了数夹克上的牛角扣,正好十一颗。这发现让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07:15,酒店顶层直升机坪,风冷得刺骨,直升机螺旋桨已开始缓缓转动。谭笑七站在舱门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皮质医药箱大小的铝制箱子。他帮她登机时,在她耳边快速说:“航程很长,我们会穿越十一个时区,从冬天直接跳进夏天。”

李瑞华钻进机舱,心里默算:这又是“11”。直升机升空,下方洛桑老城圣弗朗索瓦教堂的尖顶逐渐变小,彩绘玻璃窗或许正映出圣诞马赛克的微光,但已遥不可及。

07:40,日内瓦机场西南角独立机库,那架湾流四型静静地停在晨雾中,垂尾上的鹰隼标志显得格外冷峻。登机梯旁,机长是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男人,他递给谭笑七一份气象图,低声道:“先生,南大西洋上空有季节性气流,我们可能需要微调航线,预计总飞行时间约十一小*。”李瑞华正踏上舷梯,闻言脚步顿了顿。谭笑七点头,转身对她伸出手:“来,看看你的‘圣诞雪橇’。”走近机身,她注意到注册号尾数是“HP-L11”。

08:00,机舱内弥漫着咖啡和热黄油羊角包的香气,但装饰毫无圣诞痕迹。汉斯,那位永远一丝不苟的男空乘,今天在藏青色制服外别了一枚小小的、有些褪色的锡制圣诞树胸针。飞机开始滑跑时,谭笑七从铝箱里取出一份用防水地图袋装着的文件,但先推过来一个天鹅绒小盒。“平安夜快乐。”盒子里不是珠宝,是一块表盘简约的飞行员腕表,皮质表带柔软。李瑞华翻过表背,上面用极小的字体刻着:“PourLRH,1992.12.24,11:11”。

“我希望,”谭笑七看着窗外汇聚的云层,“今天下午十一点十一分,我们能恰好飞越赤道。”

飞行单调而漫长。提供的餐食是标准的飞行套餐,但甜点是一小份伯尔尼的树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孤零零的、没有点燃的圣诞蜡烛。谭笑七大部分时间在处理文件,偶尔用卫星电话简短通话。一次通话后,他沉默了许久,忽然问李瑞华:“你说,如果一个人生命里最重要的日子都挤在‘11号’,是幸运还是诅咒?”没等她回答,他自顾自说,“重复的数字,有时候是宿命,有时候只是提醒你别忘记。”他的话像谜语。

飞机在佛得角萨尔岛经停加油时,正值当地午后。他们被允许在简陋的候机室休息片刻。闷热的风吹过,远处破损的广告牌上画着褪色的圣诞老人冲浪图案,荒诞又真实。谭笑七买了两罐冰可乐,递给李瑞华一罐,自己那罐只喝了一口,目光却望着加油车旁正在快速搬运上机的几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绿色金属箱。回到机上,汉斯低声报告:“‘货物’已装载,先生。”谭笑七只是“嗯”了一声。李瑞华数了数那些箱子——六个,不是十一,这让她莫名松了口气。

21:00(当地时间,-3时区),阿根廷,伊瓜苏港,热浪、虫鸣、潮湿草木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们。机场小小的抵达厅里,竟有一棵塑料圣诞树,挂着的彩灯有一半不亮,在闷热的空气中顽强闪烁。通往酒店的沿途,偶尔能看到贫民窟棚屋旁有家庭围坐,烤肉的烟雾袅袅升起,收音机里传来热烈的拉丁圣诞颂歌《FELIZNAVIDAD》。两种世界,两种圣诞,在此地粗糙地拼接。

22:30,伊瓜苏瀑布附近酒店,酒店大厅有一棵像样的冷杉,装饰着彩球和天使。他们的房间阳台正对雨林方向,瀑布的低吼是永恒的背景音。谭笑七推开阳台门,热风涌入。他没有开灯,而是点燃了一支雪茄,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这里的时间比欧洲慢,”他忽然说,“所以,我们的平安夜被拉长了。”李瑞华走到他身边,远处瀑布升腾的水汽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微光。“你常来?”她问。“不常,”他吐出一口烟雾。

1992年12月25日,圣诞节,10:00,“魔鬼咽喉”,圣诞节早晨的瀑布,游人稀少。雷鸣般的水声是唯一的圣诞钟鸣。站在观景台最前端,李瑞华看着脚下毁灭性的美丽,忽然想起谭笑七说的“十一。她转过头,水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的眼神并非游客的赞叹,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审视的专注,仿佛在测量这水流的速度与力量,又仿佛在凭吊什么。他指向瀑布某处翻腾最激烈的水墙,“那里,水流每秒的流量,峰值时接近一万一千立方米。”又一个十一的变奏。

12:00,公园内简陋的露天餐厅,午餐是烤鱼和黑豆饭。邻桌是一大家子阿根廷人,正在热烈庆祝,分享着大瓶的红酒。一个约十一岁的小男孩好奇地看过来,目光落在李瑞华的手腕上,那块新表。李瑞华对他笑了笑。男孩的父亲举杯,用西班牙语朝他们喊了一句。谭笑七罕见地露出一点笑意,举杯回了一句。离开时,李瑞华问:“他说了什么?”“他说,‘愿上帝赐予你们平静的圣诞,哪怕在雷鸣之中。’”

16:00,橡皮艇冲瀑,当橡皮艇冲向瀑布底部,被滔天巨浪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吞噬时,李瑞华紧闭双眼,死死抓住谭笑七。在水幕最浓、仿佛世界末日的一刻,她感到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湿透的鬓角,声音穿透了自然界的终极喧嚣:“记住这一刻。“

“什么?”

“记住水砸下来的力量。记住我们穿过了它。”

这不是情话。这是一个誓言,或是一个提示。她睁开眼,透过水幕,看到他被水流冲刷得异常清晰锐利的侧脸线条。

返回酒店途中路过一个当地邮局,谭笑七让司机停车。他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印有瀑布风景的明信片和一张邮票。上车后他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在明信片上写了一行字,装入信封,写上地址,贴好邮票,邮票的面值是11分阿根廷比索。他没有投递,而是将信封装进了夹克内袋。

20:00,酒店准备了火鸡,但并不地道,酱汁过于甜腻。谭笑七几乎没动。餐后他回到房间,再次打开了那个铝箱,取出电报机。这次他没有避开李瑞华。她看着他快速键入字符,屏幕绿光幽幽。发报持续十一分钟。完成后,他拔出连接线,看她:“不问我在做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笑了笑,有些疲惫。“只是告诉一些人,圣诞礼物到了。”他顿了顿,“一份他们期待了很久的‘礼物’。”

窗外,雨林深处传来不知名动物的长啸。圣诞夜在伊瓜苏,没有雪没有颂歌,只有瀑布永恒的雷鸣,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1992年12月26日,返程的飞机上李瑞华发现那棵小小的塑料圣诞树被移走了,机舱恢复了冷峻的模样。谭笑七在机舱卧室和李瑞华运动后,大部分时间在睡觉,眼下的阴影很深。李瑞华看着窗外逐渐从墨绿雨林变为湛蓝海洋,再变为连绵云海的地貌,手指摩挲着表背上那行“11:11”的刻字。她忽然意识到,这趟被“11”标记的旅程,或许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她尚未看清的“礼物”或“信号”。

12月27日晨,当直升机降落在美岸皇宫大酒店顶楼,熟悉的清冷空气取代了伊瓜苏的闷热。套房里一切如旧,仿佛他们只是离开了几小时,而不是经历了一场穿越季节和半球的逃亡。窗外的洛桑银装素裹,真正的圣诞雪景。

谭笑七走到书桌前,传真机正在吐纸。他看完,将纸张在手中揉成一团,投进壁炉。火焰很快将其吞没。他转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在伊瓜苏写的明信片信封,递给她。

“给你的圣诞礼物。现在可以打开。”

李瑞华拆开。明信片上是伊瓜苏瀑布的壮丽风景,背面是他铁钩银划的字迹:

“给瑞华:

当水落下第十一次,时间会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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