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庭上(下)(2/2)
宴会散场时已是晚上九点。孙农站在饭店门口,看着王区长的车子尾灯消失在长安街的车流中。秘书,实际是魏汝之安排的人,低声汇报“孙姐,
抱着娃娃坐进等候的奔驰车里,孙农摇下车窗,让冷风吹在脸上。长安街两侧的建筑上,不少还挂着“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的横幅。1992年的北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与希望交织的气息。下海潮达到顶峰,每天都有新的公司注册,都有新的财富神话在流传。
而她要做的,是让“卡塔利娜”成为这些神话中最耀眼的一个。不是作为谭笑七的附属,而是作为独立的力量——虽然资金源头相同,虽然最终目标一致,但她要以自己的方式,在这片皇城根下搅动风云。
司机轻声问:“孙总,咱们去哪里?”
“去金融街那边转转。”孙农说,“听说那里新划了一片地,要建涉外商务区。”
车子缓缓启动,融入中的车流。孙农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她想起法庭上谭笑七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想起小秉言睡梦中无意识的咂嘴。有些柔软的东西在心底轻轻划过,但她很快将它们压回深处。
在这条路上,柔情是奢侈品。她和七哥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对钱乐欣施暴以警告钱景尧,所以她要在北京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他们的战场不同,但战争是同一场。
奔驰车驶过天安门广场,纪念碑巍然屹立。孙农望向窗外,1992年的阳光似乎格外灿烂,孙农知道,眼下的一切都是在播种,能看见收成时或许是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后,虽然那时她和七哥都老了,但是怀里的谭秉言正是享受成果的时候,所以今天的一切付出都值得。
孙农掏出手机,打给一个号码,告诉对方密切注意谭爸谭妈还有陈金豹的一切行动,尤其是休庭后他们的动向。孙农感觉今天的庭审不会完结,而且深谙谭妈性格的她知道,那个固执的老太太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狠角色,即使一审败诉,她也会继续上诉,而且听了起诉书,孙农发现这个谭妈满嘴胡说八道,歪曲事实,大有不把七哥打倒誓不收兵的劲头,所以孙农吩咐合作方压哦继续密切监视谭爸谭妈的一举一动,同时关注新能源股价的波动。
第二天一早孙农知道自己没回蓟县的决定非常正确,当她听说谭妈要公开七哥和堂姐生子的秘密时,要不是那是七哥的母亲,她都恨不得带着枪杀奔同仁医院病房,这都什么人啊,还非要置七哥于死地不成?
孙农知道七哥此时肯定在找谭二叔想辙避免事态扩大,孙农觉得杀鸡焉用牛刀,嗯,这么比喻似乎不大妥当,再怎么说那也是七哥的妈妈,她决定亲自出手,让七哥和二叔他们省了这次的心。反正只要谭妈暂时不能出庭,那么老太太的所有企图都会化为乌有。
于是孙农抱着谭秉言吩咐司机开车去东大桥的智恒通大厦,她要去找邬总拿点别致的药水,然后再买通一个护士,将药水注入点滴瓶里。孙农和邬总交流过,药水无害,只是会大睡几天。要是谭妈这次没出庭,
关键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七哥知道,六十年代的人有着今天看起来比较迂腐的观念,即使父辈对自己再过分,自己也依然要敬仰父辈。
孙农就不是这种人,她的父亲今天还在北京密云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半无法自理的生活,而孙农和孙兵一点都不同情他,因为他是自作自受。
当邬总看见孙农怀里的小谭秉言时,眼睛顿时亮了,当她玩够了娃娃,听到孙农的请求的前因后果时,笑孙农不完全了解谭笑七,在邬总看来谭笑七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邬总越来越怀疑七哥后背的两条大蜈蚣是他的自导自演,试问凭借他的能力,哪个杀手能自如地在他后背搞出这个东西,太均匀了。
孙农不敢告诉邬总自己把钱乐欣绑架回来供七哥那个那个,她一点都不同情钱景尧的女儿,在她看来,就像印度电影“流浪者”里那个法官说的,”贼的儿子终究是贼“,所以钱乐欣骨子里,跟她爸爸钱景尧一样的坏。
在医院的钱乐欣无端打了个寒战,让对面的钱景尧有点奇怪,虽然时至北京初秋,而钱乐欣也没感冒,怎么会打那么大的摆子?
同仁医院的谭妈就跟见了鬼似的毛骨悚然,她觉得不好的事情正在向自己迎面扑过来。
京华烟云已起,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