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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夜深沉,情难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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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现在她知道了。

她想要的人,会在她疲惫的时候,给她按摩肩膀。

会在她沉默的时候,懂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依然把她当成珍宝。

就像现在这样。

“凌默。”她轻声唤他。

“嗯。”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凌默忽然说。

宫雅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

凌默一边给她按摩脚底,一边缓缓开口:

“有一对夫妻,晚上在家里吃烤鱼。”

宫雅雯安静地听着。

“老婆吃得太急,鱼刺卡在喉咙里。”

“老公急坏了,又是喂馒头,又是喂米饭,又是喂醋……”

“折腾了半天,鱼刺终于下去了。”

宫雅雯的嘴角微微上扬。

“老婆说:你看你,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根鱼刺吗。”

凌默顿了顿,抬眼看着她:

“老公说:我是怕晚上戳到我。”

宫雅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然后,她的脸“唰”地红了。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大片的绯红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她当然听懂了。

这根鱼刺。

为什么会怕“晚上戳到”?

因为晚上要睡在一起。

因为怕老婆喉咙里有伤,不能……

宫雅雯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用双手捂住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凌默……”

她的声音羞得变了调:

“你……你这个人……”

怎么可以这样!

讲这种故事!

还是在给她按摩脚的时候!

还讲得这么一本正经!

宫雅雯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看他。

但她的心跳声太响了,咚咚咚,像擂鼓,隔着枕头都能听见。

凌默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的拇指依然在她脚底缓缓按压,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所以,你没吃鱼,也没有卡鱼刺。”

他顿了顿:

“那应该没问题。”

宫雅雯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月光。

有羞愤。

有嗔怪。

有无可奈何。

还有一点……兴奋。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很轻,像从梦境深处传来:

“我帮你。”

凌默看着她。

宫雅雯没有等他回答。

她从他手里抽回脚,然后……

……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宫雅雯跪在床上,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凌默,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亮得惊人。

然后,

……

很久之后。

宫雅雯抬起头。

她看着凌默……没有浪费一点一滴。

她就那样看着他,不说话。

这一刻的她,真的很诱人。

不是那种少女的青涩、刻意的诱惑。

是熟透的女人,在最私密的时刻,向心爱的男人袒露全部的风情。

像盛放的牡丹。

像酿了三十八年的陈酒。

像蛰伏了整个冬天、终于等到春风的蝴蝶。

凌默伸手,轻轻擦拭她唇角。

宫雅雯握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下次,”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等我好了。”

她没有说“好了”是什么意思。

但两个人都知道。

凌默点点头。

宫雅雯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月色下绽放的昙花。

……

凌默离开云隐疗养院时,已是深夜。

车子驶下山路,两旁的梧桐树在车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真多啊。

宫雪儿的治疗要跟进,艾米丽的病情要研究,还要飞沙尔卡参加星辉节。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还有一通未接来电。

是宋怡。

他把车停在路边,回拨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凌默!”宋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你终于回我电话了!”

凌默靠在座椅上:“刚忙完。”

“我知道你忙,我也忙,”宋怡的声音轻快,带着笑,“咱们俩啊,都是大忙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骄傲:

“告诉你个好消息,《士兵突击》拍完了。”

“嗯。”

“剪了三版,我都不满意,又剪了第四版,”宋怡说,“这次我觉得稳了。”

“还有《我不是药神》,贺岁档,稳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你的剧本实在是太好了!我跟你说,这部戏拍完我就知道,肯定要炸!”

凌默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宋怡就是这样。

她永远充满热情,永远干劲十足,永远能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提供最饱满的情绪价值。

她不说“我好累”,不说“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不说“你是不是不在乎我”。

她只说那些开心的、积极的、让人振奋的事。

她只说她有多崇拜他,多感激他,多为他骄傲。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不让人喜欢。

“你呢,”宋怡终于说完工作,声音忽然放软了,“你最近累不累?”

“还好。”凌默说。

“骗人,”宋怡小声嘟囔,“你肯定累坏了。

那么多事,那么多人要见……”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好想你啊,凌默。”

凌默沉默了两秒。

“等你忙完,”他说,“见面。”

“真的?”宋怡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宋怡开心地笑了,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上一丝羞恼:

“你之前说我什么?临阵脱逃?有贼心没贼胆?”

凌默笑了:“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宋怡立刻反驳,声音却有些虚,“我那是……那是没准备好!”

“现在准备好了?”

“当、当然!”她的声音有些结巴,但还是很坚定,“我全部身家都给你了,你还这么说我!”

她说的是那张银行卡。

那张装着她全部积蓄、郑重地交给他的银行卡。

那是她的嫁妆。

是她的投名状。

是她能给出的全部诚意。

“那下次,”凌默说,“不许再跑了。”

宋怡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小声说:“不跑了。”

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像在许一个承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宋怡剧组的趣事,聊凌默最近的行程。

宋怡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凌默放下手机,没有立刻开车。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

叶倾仙。

他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一张脸。

清冷,高雅,美得不染纤尘。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还套着一件羊绒开衫。

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翘。身后是欧洲老建筑的木质窗框,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

她美得像一幅画。

一幅刚刚画好、墨迹未干、还带着颜料香气的油画。

“凌默。”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湖面上。

“怎么穿这么多?”凌默问。

叶倾仙的脸微微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衣服,轻声说:

“不知道……有没有怀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神圣的事实。

“我查了资料,”她说,“要保暖,不能感冒。”

凌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被毛衣领口裹住的纤细脖颈,看着她因为室内温暖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片阴影。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很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

有愧疚。

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柔软的酸楚。

“倾仙。”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应着。

“我……”

“没关系。”她打断他。

她抬起眼睛,隔着屏幕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清澈,像雪山上的天池,倒映着整片天空。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凌默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看着她身后的雪花一片一片飘落,看着她呼出的白雾在窗玻璃上凝结成霜。

他想起那个在欧洲小城的秘密相聚。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赤着脚踩在酒店房间的木地板上,长发散落如瀑布。

她弹钢琴给他听,弹的是他自己写的曲子。

她画画给他看,画的是他在雪山国治疗圣女时的侧影。

她在他怀里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三天后他离开,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机场,

像在送别一个注定会回来的旅人。

“过年我会回国,”叶倾仙说,“想去找你。”

“好,”凌默说,“我等你。”

叶倾仙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雪山之巅第一缕照在冰峰上的晨曦。

“那我挂了,”她说,“你早点休息。”

“嗯。”

屏幕暗下去。

凌默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张脸。

苏青青温柔的笑容,

宫雅雯红透的耳廓,

欧阳韵蕾挑衅的眼神,

顾清辞端庄的身影,

夏瑾瑜深情的凝望,

秦玉烟清冷的侧脸,

沈清歌安静的琴声,

艾薇儿热烈的拥抱,

颜若初火辣的挑衅,

叶倾仙不染纤尘的眼眸,

宫雪儿依赖的撒娇……

还有索菲亚跪在地上握着他的手,说“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来交换”;

还有宋怡把银行卡放在他手心里,说“这是我全部的身家”;

还有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却分明写在眼里的情愫。

她们都是好女孩。

好女人。

温柔,善良,真诚,纯粹。

她们本可以拥有完整的、独占的爱情。

本可以嫁给门当户对的男人,过着安稳平淡的生活。

可她们偏偏遇见了他。

偏偏把最纯粹的感情,投注在他这个注定无法专一的人身上。

她们都知道。

知道他不是良配。

知道他身边有太多人。

知道这份感情没有承诺,没有未来,甚至没有一个确定的“名分”。

可她们还是飞蛾一样扑过来。

像扑向火焰,像扑向宿命。

凌默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浓稠的夜色。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钱都流向了不缺钱的人。

爱都流向了不缺爱的人。

真是讽刺。

他从来没刻意追求过什么。

没刻意讨好过谁,没刻意挽留过谁。

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想走的路。

可偏偏有这么多人,愿意陪他走这一段注定没有终点的旅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他能做的,大概只有把她们每一个人都放在心上。

不辜负,不遗忘。

哪怕这份“放在心上”,被分割成很多很多份。

每一份依然是真心的。

车窗被轻轻敲响。

凌默回过神,摇下车窗。

苏青青站在车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就知道你在这里,”她说,声音轻轻的,“饿不饿?我给你炖了汤。”

凌默看着她。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是素净的淡妆。

她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夜露,鼻尖冻得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上车。”凌默说。

苏青青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来。

她把保温袋打开,取出一只保温壶,倒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是排骨炖山药,汤色清澈,香气扑鼻。

“趁热喝,”她把碗递给他,“我炖了一下午。”

凌默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排骨炖得软烂,山药入口即化。

苏青青看着他喝汤,眼睛弯成月牙。

“好喝吗?”

“嗯。”

苏青青开心地笑了,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

她没有问他今晚去了哪里,见了谁,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看他喝完一碗汤,又给他添了半碗。

像一个小妻子。

凌默喝完汤,把碗放下。

苏青青把保温壶收好,然后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你今天累了吧,”她说,声音轻轻的,“早点休息。”

“嗯。”

苏青青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肩膀的温度。

她当然想多陪他一会儿。

想和他说话,想被他抱着,想做一切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但她要备孕。

医生说要规律作息,不能熬夜。

所以她要早睡。

为了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却已经被她深深期盼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

“那我先回去啦。”

“嗯。”

苏青青直起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凌默。”

“晚安。”

她推开车门,走进夜色里。

凌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门口,才发动车子,驶向别墅。

夜已经很深了。

但他的书房灯还会亮很久。

艾米丽的病历摊开在桌上,宫雪儿的检查报告压在旁边。

他需要为这两个女孩的生命负责。

他需要找到治疗方案。

他需要变得更强大。

而在世界的另一边,无数条信息正在夜空中穿梭。

欧洲,瑞士。

一位诺贝尔医学奖得主放下电话,对助手说:

“订最快一班去华国江城的机票。”

北美,波士顿。

麻省总医院的神经外科主任看了一眼刚收到的邮件,拨通了院长的电话:

“我需要请假一周。不,不是学术会议。是江城。”

亚洲,东京。

顺天堂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脑神经专家合上笔记本电脑,对妻子说:

“明天的门诊帮我取消。我要去华国。”

欧洲,伦敦。

剑桥大学医学院的教授在凌晨三点被电话吵醒,听完对方的话,只说了一个字:

“去。”

同一时间,华国国内。

协和、华西、瑞金、湘雅……

无数顶尖医院的权威专家、学科带头人,在接到同一个消息后,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订票。

去江城。

去看看那个男人。

那个让雪山圣女开口说话的男人。

那个让罗斯柴尔德家千金重见光明的男人。

那个据说要在江城,再次创造奇迹的男人。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医学圈蔓延。

没有官方通知,没有媒体报道,甚至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时间和地点。

但他们都知道,

凌默要出手了。

而他们,要亲眼见证。

翌日清晨。

江城笼罩在冬日稀薄的阳光里。

凌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起车钥匙,走出别墅。

手机屏幕上,是索菲亚凌晨发来的消息:

“艾米丽昨晚睡得很好,今天状态不错。”

“她一早就在问,凌默叔叔什么时候来。”

“我们等您。”

凌默看了那条消息三秒。

然后他发动车子,驶向江城市人民医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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