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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月宫有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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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在孤独的夜晚,有个人可以说话。

渴望……

像今晚陈文轩说的那样,一个肩膀。

宫雅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抹掉口红。

红茶色的唇膏在指尖晕开,像一滴落入水中的血。

她其实知道。

陈文轩不是良配。

他的温柔有目的,他的关怀有条件,他的耐心有期限。

但她不敢说自己完全没有动摇过。

十年了。

十年没有被人真正关心过。

十年没有被人温柔地注视过。

十年没有被人真心实意地说过“你辛苦了”。

她也是人。

她也渴望被爱。

只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宫雅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

这次,不是陈文轩。

是凌默。

“还在医院?我现在过去。”

宫雅雯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回复:

“在的。路上注意安全。”

发完这条消息,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口红已经擦掉了,唇色有些淡。

她重新打开化妆包,拿出一支豆沙色的唇釉,薄薄涂了一层。

不像红茶色那么正式,也不像裸色那么寡淡。

是介于温柔和期待之间的颜色。

她又用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让卷发更自然地披散在肩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

“雪儿,”她的声音平静如常,“凌默老师要来了。”

“真的吗!”宫雪儿从床上跳起来,兔子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什么时候?现在吗?我头发乱不乱?要不要换件衣服?”

宫雅雯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不用换,”她说,“这样就很好了。”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宫雪儿几乎是扑到门口的。

门一开,她整个人就撞进了凌默怀里。

“凌默哥哥!”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像化开的,“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凌默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路上堵车。”他说。

“骗人,”宫雪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就是太忙了,对不对?没关系,我可以等!”

她拉着凌默的手,像牵着自己的全世界,把他拉到沙发边。

“坐这里!”

她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等凌默坐下,她立刻整个人靠过去,像只粘人的小猫,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塞进他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肩上,手指玩着他夹克的拉链,声音软糯糯的:

“你今天累不累?吃饭了吗?外面冷不冷?”

凌默一一回答。

宫雅雯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和凌默的亲昵,心里百感交集。

她倒了杯热茶,放在凌默面前。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凌默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宫雅雯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

这是她习惯的坐姿,优雅、端庄,裙摆整齐地覆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落在凌默脸上,又很快移开。

“雪儿今天的状况,”她轻声说,“比昨天好一些。”

“嗯,”凌默放下茶杯,“我看看。”

宫雪儿立刻坐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检查?还是把脉吗?”

凌默点头:“先把脉。”

他伸出手,宫雪儿立刻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纤细的手腕,乖巧地放在他手心。

凌默的手指搭在她脉搏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下来。

宫雅雯紧张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几分钟后,凌默睁开眼,松开手。

“整体情况在好转,”他说,“肿瘤的控制比预期要好。”

宫雅雯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眼眶又有些湿润。

“那还需要多久……”她轻声问。

“还需要时间,”凌默说,“情况基本清楚了,治疗方案我需要再完善一下。”

这话他昨天也说过。

宫雅雯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尤其是生死这样的大事。

“那我们去沙尔卡……”宫雪儿期待地看着他。

“你们也去。”凌默说。

宫雪儿开心地抱住他的胳膊:“太好了!我还没去过沙尔卡呢!听说那里有沙漠,有骆驼,还有世界上最美的星空!”

宫雅雯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嘴角也浮起笑意。

“凌默哥哥,”宫雪儿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嫦娥的故事吗?”

凌默看着她:“哪个嫦娥?”

“就是嫦娥奔月呀,”宫雪儿从茶几上拿起那本书,“我最近在看神话故事,这本是新出版的,讲了很多嫦娥的前世过往。

原来她以前是个凡人,后来因为吃了长生不老药才飞到月亮上的。

你知道吗?”

凌默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这个故事挺寻常的。”

“那你知道我不知道的版本吗?”宫雪儿好奇地问。

凌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还真知道一个。”

“什么什么?”宫雪儿立刻凑近。

宫雅雯也看着他,眼里带着好奇。

凌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有一天,嫦娥抱着月兔去求月老。”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讲一个普通的睡前故事。

“月兔生病了,很虚弱,奄奄一息。”

“嫦娥求月老救救它。”

宫雪儿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月老看了看兔子,掐指一算,叹了口气,说:心脉已断,回天乏术。”

宫雅雯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月老把耳朵贴在兔子嘴边,说:小家伙,还有什么遗言吗?”

凌默顿了顿,看着宫雪儿:

“兔子虚弱的、断断续续地说”

他的声音压低,模仿着将死的兔子:

“我希望……在死之前……可以吃到一根……没有腥味的胡萝卜。”

宫雪儿紧张地屏住呼吸。

凌默继续说:

“月老听完,老泪纵横。”

“他从随身的乾坤袋里,郑重地取出一根胡萝卜。”

“那根胡萝卜金灿灿的,水灵灵的,看起来又脆又甜。”

“他把胡萝卜递给玉兔。”

宫雪儿眼睛瞪得圆圆的。

“玉兔颤巍巍地接过胡萝卜,张开嘴,正要咬下去”

凌默忽然提高音量:

“突然,它大叫一声——”

“有屎!”

宫雪儿愣住了。

宫雅雯也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宫雪儿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

“然后呢?兔子死了吗?”

“死了。”凌默说。

“含恨而亡。”他补充。

宫雪儿还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呀?为什么有屎?胡萝卜不是洗过了吗?”

她转头看向宫雅雯:

“妈,你听懂了吗?”

宫雅雯的脸已经红透了。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大片大片的绯红像晚霞一样蔓延开来。

她的睫毛低垂着,根本不敢看凌默。

那件薄雾霾蓝的镂空毛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咬了咬下唇,贝齿陷入柔软的唇肉里,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当然听懂了。

这根……没有腥味的胡萝卜。

兔子为什么要在临死前执着于这个?

因为生前吃过的胡萝卜,都有腥味。

胡萝卜为什么会有腥味?

……

所以,没有腥味的胡萝卜,就意味着。

宫雅雯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用力绞着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男人……

太坏了。

太坏了!

宫雪儿还在那里傻乎乎地问:“妈?妈你脸红什么呀?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宫雅雯声音闷闷的,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她偷偷抬起眼帘,看了凌默一眼。

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宫雅雯羞愤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却被烫得差点呛到。

“咳咳咳……”

凌默递给她一张纸巾。

宫雅雯接过来,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宫雪儿还在纠结那个故事:“凌默哥哥,所以到底为什么胡萝卜会有屎啊?”

凌默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个哲学问题。”

“哲学?”宫雪儿更糊涂了。

“嗯,”凌默点头,“关于生命的起源和终结,关于欲望的满足与幻灭,关于……”

“好了好了!”宫雅雯终于忍不住打断他,声音有些急促,“雪儿,别问了……”

宫雪儿看看母亲红透的脸,再看看凌默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虽然她还不完全懂那个故事,但她知道。

妈妈被欺负了。

而且是很羞很羞的那种欺负。

她靠在凌默肩上,小声嘟囔:“你就会欺负妈妈……”

凌默没否认。

宫雅雯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把话题岔开:

“雪儿,你不是说有问题想问凌默老师吗?”

“哦对!”宫雪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她从凌默怀里坐直,认真地看着他:

“凌默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为什么大人总是说小孩不懂事?”宫雪儿的眼神很认真,“为什么小孩的委屈,在大人口里就变成了矫情?”

凌默看着她。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宫雪儿继续说:

“我有个同学,她爸爸妈妈离婚了,她很难过,每天都在哭。

她爸爸说她是矫情,说她不懂事,说大人有大人要忙的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我觉得,难过就是难过,为什么要分大人小孩呢?”

凌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人们总是”

他把孩子的不甘,叫做“顶嘴”。

把少年的勇气,叫做“叛逆”。

把未成年的崩溃,叫做“矫情”。

把成年人的懦弱,叫做“顾全大局”。

他顿了顿,看着宫雪儿:

“我最讨厌一个形容人的词。”

“什么词?”宫雪儿问。

“懂事。”凌默说。

宫雅雯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懂事呢。”

凌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宫雅雯心里最深的地方。

“那些从小就被夸懂事的孩子,不过是从小就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欲望,讨好大人,换取一点点的安全感。”

“他们不敢任性,不敢撒娇,不敢表达真实的情绪。”

“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人会接住他们。”

客厅里很安静。

宫雪儿靠在凌默肩上,眼睛有些泛红。

宫雅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凌默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继续说:

“所以,如果有人告诉你,你要懂事”

“别听他的。”

“你应该任性,应该撒娇,应该理直气壮地提出你的要求。”

“因为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嫌你麻烦。”

“嫌你麻烦的人,本来就不值得你懂事。”

宫雪儿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凌默怀里。

“凌默哥哥,”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真好……”

凌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窗外夜色如墨。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宫雅雯才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流泪。

她看着凌默,轻声说:

“这句话……我也想听。”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声音盖过去。

但凌默听到了。

他看着宫雅雯。

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像一幅画。但那件薄雾霾蓝的镂空毛衣,那披散在肩头的卷发,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又让她看起来不像画中人。

她是活生生的。

有欲望,有孤独,有不甘,有渴望。

她也是那个从小被夸“懂事”的孩子。

她也在漫长的岁月里,学会了压抑自己。

她也想被人温柔地接住。

凌默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越过茶几,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宫雅雯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有抽回手。

她反握住他。

两只手在茶几上方交握,像两艘在夜色里相遇的船,沉默地靠在一起。

宫雪儿还在凌默怀里,没有发现这一幕。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像是从深山里传来的、不知名的呼唤。

宫雅雯看着凌默。

她的眼睛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很紧,很紧。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像迷途的旅人望见灯火。

像漫长的寒冬后,终于等到第一缕春风。

凌默回握住她。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地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他们没有说话。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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