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检查和深渊(2/2)
隔着那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凌默能感觉到她心脏剧烈的跳动,像被困在笼中的鸟,疯狂撞击着胸腔。
“她才十六岁……”索菲亚的眼泪不停地流,声音断断续续,“她刚刚才看到这个世界……”
“她还没去过她一直想去的富士山……还没谈过恋爱……还没穿过婚纱……”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仰着头,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凌默的影子:
“求您了……凌默先生……”
“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来交换……”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
“我的财产……我的自由……我的生命……”
“或者……”
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的眼神已经说出了所有。
这个在欧洲呼风唤雨、在社交场合永远高高在上的贵妇,此刻卑微得如同尘埃。
艾米丽从检查床上坐起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愣住了。
“妈妈……”她小声呼唤,声音里带着困惑和心疼,“你怎么了……”
索菲亚没有回答,她只是跪在那里,握着凌默的手,仰望着他。
艾米丽从床上下来,走到索菲亚身边,也蹲下来。
她伸手抱住母亲的肩膀,轻声说:
“妈妈,你别哭了……”
然后她抬头看向凌默,眼睛里也泛起了水光,但她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凌默……我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凌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是,不过,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艾米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日里穿透云层的一缕阳光。
“我知道。”她说。
“你连我的眼睛都能治好,这点小病肯定也没问题。”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索菲亚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女儿。
艾米丽低头看着母亲,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妈妈,你别这样。凌默答应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信任:
“我相信他。”
索菲亚看着女儿,泪水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她松开凌默的手,抱住艾米丽,母女俩相拥而泣。
凌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冬日的阳光照在常绿的灌木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脑炎复发。
而且是在十年前陈旧病灶的内部,以这种隐蔽的方式复发。
这不是普通的复发。
他知道,普通的病毒潜伏十年后复发,通常会表现为急性、爆发性的炎症反应,影像上会有明显的水肿和占位效应。
但艾米丽的病灶,却像一颗精心埋藏的种子,在最深处悄悄发芽。
这不是自然病程。
这是有人在十年前,就为今天的复发埋下了伏笔。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
身后,传来索菲亚接电话的声音。
“迈克尔……是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复发……”
她的声音在颤抖,努力压抑着哭腔:
“你在哪里?好……尽快回来……”
“不,你不用求他……凌默先生已经答应了……”
“嗯,他说会治艾米丽的……”
“我知道……我知道……”
“我们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挂了电话,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起身,走到凌默身后。
“凌默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依然带着沙哑,“迈克尔说他立刻订最近一班飞机回来。
他让我转告您,无论需要什么资源、什么条件,罗斯柴尔德家族都会全力配合。”
她顿了顿,轻声说:
“他还说……谢谢您。”
凌默没有转身。
他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不用谢。”
“先住院,做全面系统的检查。
把所有数据都收集完整,再考虑治疗方案。”
他转身,看向索菲亚:
“现在医学很发达,要相信医院。”
索菲亚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没有说“我只相信您”。
但她的眼神已经说出了这句话。
她上前一步,再次握住凌默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把他的手按在胸前,而是双手捧着,像捧着最珍贵的圣物。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凌默的手背上。
她的嘴唇轻轻触碰他的手背,像最虔诚的信徒亲吻圣物。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凌默的手背上,滚烫。
“谢谢您……”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从梦境深处传来,“谢谢您……”
凌默没有抽回手。
他站在那里,任由她捧着,任由她亲吻,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手背。
过了很久,索菲亚才松开手。
她抬起头,看着凌默,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泪痕交错,却丝毫不减她的美丽,反而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凄美。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又失态了。”
她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
“您放心,我会坚强。艾米丽需要我,我不能倒下。”
她顿了顿,又说:
“迈克尔回来之前,我会陪艾米丽住院。
您如果有其他事要忙,不用一直陪着我们……”
“嗯。”凌默点头。
索菲亚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院长李卫东。
是赵建国的秘书,刘明。
“凌默老师,”刘明快步上前,恭敬地点头,“赵书记让我过来协调安排。
路上堵车,来晚了,抱歉。”
他扫了一眼周围,观片灯上插着的片子,专家们凝重的表情,还有那个眼睛红肿的欧洲贵妇。
他立刻明白了情况。
“艾米丽小姐需要住院是吗?”他没有多问,直接进入工作状态,“我马上安排。”
李卫东在一旁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VIP套间,24小时特护。随时可以入住。”
刘明点点头,又看向凌默:
“凌默老师,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赵书记说了,您有任何需求,我们全力配合。
医疗资源、专家会诊、后勤保障……您尽管开口。”
他的语气恭敬而干练,透着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的敏锐和高效。
凌默想了想,说:
“安排住院,要安静一点,私密一点的区域。
她的身份比较特殊,最好不要被外界知道。”
“明白。”刘明立刻应道,“这件事我来全程跟进,保证不会走漏任何风声。”
他转身对李卫东说:“李院长,带我去看看病房。”
李卫东点头,两人快步离开。
索菲亚看着刘明离开的背影,轻声问凌默:“这是……?”
“省委书记的秘书。”凌默淡淡地说。
索菲亚愣了一下。
她看着凌默,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一个电话,能让省委书记亲自过问。
一个需求,能让书记秘书亲自跑腿协调。
这个男人在这个国家的能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但更让她震撼的不是他的能量,而是,他有这样的能量,却从不炫耀,从不张扬,只是安静地、内敛地、理所当然地使用着,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病房很快就安排好了。
VIP套间在住院部顶楼,一整层只有三个房间,私密性极好。
房间很大,装修简约温馨,有独立的会客室、浴室和小厨房。
落地窗外是医院的后花园,视野开阔,阳光充足。
艾米丽对新环境很满意,她趴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
“这里好漂亮啊……像酒店一样。”
索菲亚正在整理行李,听到这话,勉强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艾米丽回头看她:“妈妈,你别担心了。凌默不是说了会治好我吗?”
索菲亚停下动作,看着女儿。
艾米丽站在阳光里,金色的长发在光线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吊带衫和格纹短裙,过膝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整个人像一幅青春洋溢的油画。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忧虑,只有纯粹的信任和期待。
索菲亚走过去,抱住女儿。
“嗯,”她轻声说,“妈妈不担心。”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妈妈只是……很感谢凌默先生。”
艾米丽回抱住她:“那我们就好好感谢他呀。”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等我病好了,我要学华语,学得特别好,然后天天给他写信。
我还要学画画,画很多很多好看的画送给他。
我还要学钢琴,把他的曲子都弹得特别好听……”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要去他的演唱会,坐在第一排,给他鼓掌……”
索菲亚听着女儿稚气的计划,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真心的笑容。
“好,”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都依你。”
母女俩又抱了一会儿,索菲亚才松开手,让艾米丽去休息。
她转身,发现凌默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他没有进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索菲亚走过去,轻声说:“凌默先生,今天……真的谢谢您。”
她顿了顿,又说:
“如果不是您坚持再查一次,我们根本不会发现这个病灶。
等到它发展起来,恐怕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个后果。
凌默摇摇头:“还没治好,不用谢。”
“您已经救了艾米丽一次,”索菲亚看着他,“现在又要救她第二次。”
她轻声说:
“我们母女欠您的,这辈子还不清了。”
凌默没有说话。
索菲亚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
她踮起脚尖,在凌默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短,很轻,像羽毛拂过。
但她的嘴唇很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和泪水的咸味。
“这是谢礼,”她退后一步,看着凌默,眼眶又红了,“不,这只是谢礼的零头。”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等艾米丽彻底康复,我再好好感谢您。”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凌默看着她,没说话。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照在索菲亚身上。
她穿着那件白色高领毛衣,修身的剪裁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胸脯饱满如熟透的蜜瓜,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臀部浑圆挺翘。
黑色的羊毛长裙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裙摆下露出一截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纤细笔直。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微红,睫毛湿润,但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御姐。
极品。
尤物。
熟透了。
这几个词同时浮现在凌默脑海里。
他移开视线,轻声说:
“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看艾米丽。”
索菲亚点点头:“您去忙吧,不用一直陪着我们。”
凌默转身,走向电梯。
索菲亚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回到病房,艾米丽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
索菲亚在女儿身边坐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手机震动,是迈克尔发来的信息:
“已登机,明早到。”
“照顾好艾米丽,也照顾好自己。”
“还有,替我再次谢谢凌默先生。”
索菲亚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今天的一幕幕,
凌默站在观片灯前,专注地看着那些别人看不懂的影像。
凌默说“再查一次”时平静而坚定的语气。
凌默按在艾米丽手腕上,为她缓解恶心。
凌默说“我会治好你”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还有他的侧脸,他修长的手指,他压低的帽檐下深邃的眼睛……
索菲亚猛地睁开眼。
她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将病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医院的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SUV正在缓缓驶出。
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
凌默开着车,驶出医院大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将城市的黄昏点缀得星星点点。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艾米丽的脑炎复发,不是普通的复发。
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时间验证。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车子驶向江城郊区的方向。
那里,宫雪儿正在等待他的下一次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