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晨起、安排与远方的风(2/2)
她轻轻抚着小腹,唇角弯起温柔的笑意:“让这孩子也看看,他将来要生活的这片土地,底下藏着什么好东西。”
沈逸看着她,良久,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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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地脉初探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懒洋洋想打盹。
秀儿听说沈逸要去看药圃和地脉,眼睛刷地亮了,自告奋勇要当向导。芸娘本不同意她乱跑——毕竟也是怀着身孕的人——但架不住秀儿软磨硬泡,加上沈逸保证会照看好她,才勉强松口。
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堡垒西侧的药圃走去。
宁清漪缓步走在沈逸身侧,秀儿兴致勃勃地走在前头,怀里还抱着她那台改进版的监测仪。婉儿也跟来了,说是想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药圃里新种的那批药材长势如何。
药圃比沈逸记忆中扩大了许多。
原本只有三分地的苗圃,如今已拓到将近一亩,整整齐齐地划分成七八个区块,分别种植着当归、黄芪、党参、白术等常用药材,还有几垄试验田,种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陌生植株。
最显眼的,是药圃中央那株野山参。
它比周围所有药材都高出一截,叶片肥厚油绿,叶脉间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在阳光下如同一簇燃烧的翠色火焰。
“这就是清漪姐说的那株参?”沈逸蹲下身,仔细观察。
“嗯!”秀儿兴奋地指着参苗根部,“国公爷你看这里!”
沈逸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参苗根部周围的土壤,颜色明显比别处深,湿润润的,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雨后森林般的气息。而泥土表面,隐约可见无数比发丝还细、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细丝,从地底深处延伸上来,轻轻缠绕在参苗的根茎部,有规律地律动着。
“这就是地脉的毛细血管。”秀儿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监测了三天,这些细丝只在药圃范围内活动,从不越界。而且,它们好像特别喜欢这株参,也喜欢……”
她偷偷看了宁清漪一眼。
“也喜欢清漪姐。”她小声说,“那天清漪姐摸参苗的时候,细丝还绕到她手指上去了。监测仪上那条支流的亮度,足足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沈逸看向宁清漪。
宁清漪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沈逸沉思片刻,伸手轻轻触碰那根离他最近的淡金色细丝。
细丝微微一颤,却没有退缩,反而像好奇的幼兽般,试探性地缠绕上他的指尖。触感温润,带着微微的暖意,与他掌心下净灵菌的触感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深沉。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秩序能量,顺着细丝缓缓流入他体内。
“检测到未知地脉能量。能量属性:秩序侧,偏“生命”、“滋养”、“复苏”。来源分析:与青岚堡垒地下远古能量脉络高度相关,疑似被近期强烈的秩序波动(古藤峡净尘之源、秩序校准器碎片、净灵菌共生契约)所激活。”
“当前地脉活跃度:极低(约为完整状态的3%-5%)。能量流动方向:由古藤峡方向流向青岚堡垒,并在堡垒地下形成初步的“蓄积池”。”
“建议:长期驻扎青岚,持续以秩序之力温养地脉节点,可逐步提升地脉活跃度。地脉复苏后,可大幅改善区域生态环境、提升农作物产量与品质、并为堡垒提供基础的防御与净化加持。”
沈逸收回手,那根淡金色细丝也缓缓缩回土壤深处,消失不见。
“国公爷?”秀儿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逸站起身,对上三双期待的眼睛——秀儿亮晶晶的、婉儿温柔的、宁清漪沉静的。
“地脉确实在复苏。”他说,“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方向是好的。”
秀儿差点蹦起来,被婉儿眼疾手快地拉住。
“真的吗!太好了!”她压低声音欢呼,小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就知道不是错觉!国公爷,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沈逸想了想:“顺其自然。”
“啊?”
“地脉复苏是漫长的事,急不来。”沈逸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青岚,守好这片土地,让地脉自己慢慢恢复。”
他顿了顿,看向那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野山参,又看向宁清漪覆在小腹上的手。
“还有,”他轻声说,“多在这里走走,多陪陪它。”
地脉有灵。
它在漫长的沉睡中,被远方的秩序波动唤醒,懵懵懂懂地探出触须,寻找着这片土地上最需要滋养的生命。
那株濒死的参苗活了。
那尚未出世的胎儿,也在母亲的腹中,得到了第一份来自远古的馈赠。
这或许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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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暮色絮语
从药圃回来后,宁清漪有些乏了,芸娘催着她回房歇息。沈逸陪她坐了一会儿,等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门。
暮色渐浓。
他没有回书房,也没有去找岩烈他们,而是在堡垒内信步走着。
经过秀儿的工作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他轻轻叩门。
“请进!”秀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逸推门进去,秀儿正趴在工作台前,对着一堆符文石和木料发愁。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差点带翻了椅子。
“国公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沈逸走近工作台,低头看她摆弄的那些半成品,“又在做什么新东西?”
秀儿有些不好意思,将那块刻了一半的符文木牌往身后藏了藏。
“没、没什么……”
沈逸挑眉。
秀儿瘪了瘪嘴,到底还是老实交代了:“是……是想做个能随身携带的小监测仪。您以后出门在外,也能感知到地脉的动向,还有……还有家里的方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越来越红。
沈逸怔了怔。
他看着那块尚未完成的符文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的纹路,有些歪歪扭扭,显然是新手的手笔。木牌边缘打磨得很光滑,被他握住的地方,还有一道浅浅的、尚未干透的刻痕。
“很难做。”秀儿低声说,“我试了好几种符文排列,都不太稳定。监测仪能做得那么大,是因为有稳定的能量源和木盘底座的支撑。要缩小到能随身佩戴,还要保证灵敏度……”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眉头微蹙,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苦恼。
沈逸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终于说完了,他才开口。
“秀儿。”
“嗯?”
“不急。”他说,“慢慢来。”
秀儿抬起头,对上他温和的目光。
“这东西不急,你的身体要紧。”沈逸说,“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要太劳累。每天最多做半个时辰,不许熬夜。”
秀儿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倏地红了。
“我、我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沈逸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转身离开了工作间。
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
秀儿站在原地,良久,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半成品的符文木牌,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知道了……”她轻声喃喃,“我一定慢慢做。”
窗外的暮色渐沉,她工作台上的烛火轻轻摇曳,将少女纤细的身影映在墙上,温柔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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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回到主屋时,宁清漪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手中握着他给的那枚星痕晶片,借着烛光细细端详。
“醒了?”沈逸在床边坐下,“还乏吗?”
“不乏力。”宁清漪摇头,将晶片小心地放回枕边的荷包里,“就是睡久了有些懒。”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逸:“逸哥,你给秀儿她们带的东西,都分了吗?”
沈逸一怔。他确实从古藤峡带了些东西回来——除了灵泉和护盾圆盘,还有一些从上古殿堂带出的矿物样本、符文载板,以及几块漂亮的晶石伴生矿。
“还没。”他说,“下午去看药圃,回来又处理了些杂事……”
“那明早分吧。”宁清漪柔声道,“婉儿和秀儿都有孕,你给她们带些好东西,她们心里高兴。”
沈逸点头:“好。”
宁清漪又想了想:“潇潇喜欢新奇玩意儿,你带的那几块发光的小晶石,给她一块。书瑶不爱热闹,但你单独给她,她会收着的。芸娘务实,灵泉她最需要,分她一囊。小蛮腿伤还没好,你给她带块漂亮的,让她拿着玩。”
她细细地安排着,将每个人的喜好和需求都妥帖地记在心里。
沈逸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潮水。
“清漪。”他轻声唤她。
“嗯?”
“谢谢你。”
宁清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怔住。
“谢什么?”
沈逸没有回答。他只是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良久不语。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烛火温柔。
宁清漪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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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夜半私语
夜深了。
孩子们都已睡下,堡垒各处也渐次熄了灯。主屋内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烛台,火苗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温柔地投在墙上。
宁清漪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沈逸坐在床边,正用一块软布擦拭那枚已有些许裂痕的护盾圆盘。
“逸哥。”
“嗯?”
“慕容妹妹在京城……还好吗?”
沈逸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还好。”他说,声音平和,“她与护龙卫赵统领合作,藏身北邙山庄,暂时安全。”
宁清漪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
沉默片刻,她又开口:“景王那边……很棘手吧?”
沈逸没有否认。
“他是皇子,势力根深蒂固,羽翼遍布朝野。”他缓缓道,“想要扳倒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那……你回京复命,会不会有危险?”
沈逸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眉眼依旧温柔,眼底却藏着一抹无法完全掩饰的担忧。
“会有危险。”他如实说,“但我不会一个人去。”
宁清漪没有问“谁会陪你”。她知道,他既然说了,心中便已有计较。
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逸哥。”
“嗯。”
“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保全自己。”
沈逸看着她。
她的目光沉静而坚定,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溪流,看似柔弱,却蕴含着经年不息的韧性。
“好。”他说,“我答应你。”
宁清漪轻轻弯起唇角,没有再说下去。
夜风拂过窗棂,吹动纱帘,带来庭院里桂花的淡淡香气。
沈逸将护盾圆盘放回桌上,熄了烛火,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
“清漪。”
“嗯。”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他说,“我们好好过日子。”
宁清漪沉默片刻。
黑暗中,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无比清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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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风起
同一片月色下,千里之外的帝都。
慕容雪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握着追风带回的第二封回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她反复读了不下十遍。
“已至青岚,家中安好,勿念。京中局势,待我回京再议。你千万保重。”
她将信纸轻轻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风忽然急了几分,吹得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她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向的夜空。
那里,是她心之所系。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