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援军至、菌田耕与归心箭（1/2）

一、山外来客

永宁卫的援军比预期来得更快。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古藤峡外围的哨探便疾步奔回洞窟，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国公爷！西边山道有队伍！举着永宁卫的旗号，约莫两千余人，先锋已到五里外！”

整个洞窟瞬间沸腾。

“来了！真的来了！”阿木一蹦三尺高，差点撞上洞顶的钟乳石，“朝廷的援军！咱们得救了！”

岩烈重重一拍大腿，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老疤和几个兄弟抱作一团，又笑又骂，眼角都泛了水光。

沈逸站在晶石旁，听着外面的欢呼声，胸中那块压了近半个月的石头，终于缓缓落地。

“山鹰。”他唤道。

“在！”山鹰抱着碎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随我去迎援军。”沈逸整理了一下衣袍，虽有些褶皱，但精神奕奕，国公的气度分毫不减，“岩烈大哥，你带兄弟们留守峡谷，清点物资，准备撤离。”

“是！”岩烈肃然领命，随即又忍不住咧嘴笑了，“国公爷，您这一去，可要把咱们这些天受的窝囊气，好好跟朝廷派来的将军说道说道！”

沈逸唇角微扬：“会的。”

他转身，大步走向洞外。

晨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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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藤峡西侧五里，一处地势平缓的山坡上，永宁卫的前锋营正列阵休整。

领军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壮年将领，国字脸，浓眉，颌下蓄着短髯，一身玄色明光甲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正举目眺望远处的山林轮廓。

“将军，前方就是狼牙隘地界了。”身边的副将指向东北方向，“按斥候回报，胡奎的军营昨夜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烟都没冒几缕，邪门得很。”

“没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将领沉声道，“一个三千人的驻军营地，三天前还有大量物资调运，如今却死寂一片。若非全军覆没，便是溃逃。无论哪一种，都说明此处发生过不寻常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沈国公被困于此，半月有余，还能坚持到我们来……”

话未说完，前方哨骑疾驰而回，隔着老远便高声禀报：“将军！前方有人求见！自称……当朝永国公、西南巡访钦差，沈逸！”

将领瞳孔微缩，随即一勒缰绳，翻身下马。

“随我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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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见到来将时，微微一怔。

那将领已快步迎上，在距他三步外站定，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有力：“末将永宁卫指挥同知霍英，奉陛下密旨，驰援西南、接应国公！来迟之罪，万望国公恕罪！”

沈逸打量着眼前之人。霍英，这个名字他在慕容雪附来的名单上见过，标注是“老国公旧部雷豹举荐，可托付”。此刻见了真人，第一印象便是——稳。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悍将，而是如山石般沉凝厚重的稳。

“霍将军不必多礼。”沈逸虚扶一把，声音平和，“将军千里驰援，一路辛苦。本官困守此间半月有余，能得将军相助，已是雪中送炭。”

霍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他细细看了沈逸一眼——这位传闻中“浪子回头”的年轻国公，此刻虽衣衫沾尘、神色略有疲惫，但站姿挺拔如松，目光清正，全无半分狼狈之态。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国公，军营那边……”霍英压低声音。

“胡奎已死，南疆虫师死的死、逃的逃，驻军溃散，建制全无。”沈逸简洁道，“军营旧址如今是一片险地，不宜接近。”

他没有详细解释净灵菌的事。不是不信任，而是此事过于离奇，等见了面再细说更为稳妥。

霍英瞳孔微缩，却没有追问，只是沉声道：“末将明白了。不知国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逸望向古藤峡的方向，又望向更远处——那里是青岚，是家。

“永宁卫接防狼牙隘，清点胡奎残部、收拢溃兵、稳定地方，这是将军的职责。”他顿了顿，“本官离京已久，京中……尚有要务需回禀陛下。待峡谷内随行人员安置妥当，即日启程。”

霍英心领神会，抱拳：“末将即刻安排护卫，护送国公返京！”

“不急。”沈逸抬手，“还有一件事，需将军相助。”

“国公请讲。”

“峡谷内尚有本官随员及沿途收容的山民猎户，共二十余人。他们随本官困守半月，出生入死，如今脱困，本官想将他们先行安置。”

霍英毫不犹豫：“末将麾下有空置营帐、粮草医药，可暂作安置。后续若需返乡或另有任用，永宁卫可开具路引、发放盘缠。”

“多谢将军。”沈逸微微颔首，心中对霍英又多了几分认可。

此人办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且懂得分寸、不逾矩问不该问之事，是个难得的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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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菌田初垦

援军抵达的消息传回峡谷时，岩烈正带着兄弟们收拾行装。

说是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的。半个月的困守，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随身兵器，最珍贵的便是那几囊净尘灵泉，以及山鹰片刻不离身的秩序校准器碎片。

“国公爷说，灵泉带走，碎片带走，晶石……”阿木挠挠头，“晶石怎么带？”

山鹰看着那块半人高的净尘之源晶石，也有些犯难。它太大了，且与这片遗迹紧密相连，强行撬走恐怕会破坏整个净化力场的根基。

“留下。”沈逸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他走进洞窟，身后跟着霍英派来协助转运的几名亲兵。

“晶石是这遗迹的核心，也是古藤峡净化力场的源头。带走它，这片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土地会再次失衡。”沈逸走到晶石旁，轻轻将手覆在温润的石面上，“而且，它现在有了新的守护者。”

他心中默念共生契约的联系。

片刻后，洞窟外的山林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风吹麦浪般的“沙沙”声。

霍英派来的亲兵吓了一跳，下意识按住了刀柄。他们来时便听将军叮嘱，说这一带“有异”，却没想到异得如此直接。

沈逸抬手示意无妨，率先走出洞窟。

晨曦下，古藤峡入口外那片曾被能量乱流肆虐过的林地边缘，正缓缓涌出一片暖金色的、如同柔软地毯般的菌丝群落。

它们蔓延到洞口外三丈处便停下了，前端微微扬起，朝向沈逸的方向，仿佛在等候指令。

“这是……”一名亲兵瞠目结舌。

“净灵菌。”沈逸简短道，“军营那场爆炸后，它们清理了残留的邪气与毒瘴，如今与我建立了共生契约，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他没有解释更多。共生、契约、菌群意识——这些概念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太过超前。他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这东西现在“无害”且“可控”。

亲兵们面面相觑，将信将疑，但国公爷既然亲口说了，他们也只好姑且信之。

沈逸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距离最近的一根暖金色菌索。

菌索立刻缠绕上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如同幼犬示好。

“共生契约状态：稳定。目标菌群已完成第一阶段生态位锚定，当前活动范围：军营废墟及周边三至五里。能量来源：土壤中残留邪气、腐败有机质。建议：可尝试引导菌群参与环境改良及低强度农业生产。”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沈逸微微一怔，随即心中微动。

农业生产？

他低头看着这片暖金色的菌丝地毯，若有所思。

“国公爷？”山鹰见他发愣，小声唤道。

“山鹰。”沈逸忽然开口，“你说，这东西能不能种菜？”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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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一场“离奇”的实验在峡谷入口外的空地上进行。

岩烈亲手用刀挖开一小块被净灵菌覆盖的土壤，深约半尺，将几粒从峡谷内带来的野菜种子埋了进去。山鹰捧着碎片站在一旁，按照沈逸的吩咐，向菌群传递“共生”、“滋养”、“生长”的模糊意念。

净灵菌起初有些茫然，菌丝在土壤表面探来探去，如同困惑的幼兽。片刻后，几根较细的菌索试探性地探入土壤，缠绕在种子周围，分泌出极微量的透明液体。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国公爷！出、出芽了！”阿木指着那块土，声音都劈叉了。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那几粒种子埋下不过一刻钟，竟已破土而出，探出两片嫩绿中透着些许淡金纹路的子叶，颤巍巍地在晨光中舒展。

长势之快，匪夷所思。

“这……”霍英派来的亲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们随军多年，见惯生死，此刻却被几棵菜苗惊得说不出话。

沈逸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几株嫩苗。叶片厚实，脉络清晰，隐约流转着与净灵菌同源的暖金色微光。他伸手轻触，指尖传来温润的、充满生机的反馈。

“检测到共生环境下培育的新型植物变体。暂命名：净灵野菜。特性：生长周期缩短70%，抗病虫害能力显着提升，蕴含微量净化属性。可食用。”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沈逸缓缓站起身，看着这片覆盖废墟、本被视为“灾祸”的暖金色菌群，又看了看掌心那片带着淡金纹路的嫩叶。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不是猎场，不是战场。

是田。

这片被邪阵污染、被战火摧残的土地，或许能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成为养育生民的沃土。

而净灵菌，将成为这片沃土上最忠诚、最沉默的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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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青岚·归期可待

青岚堡垒。

秀儿的监测仪上，那条指向古藤峡的银白色光丝，已经连续稳定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仅稳定，而且正在以极其缓慢、却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缠绕在光丝上的暗红色与惨绿色丝线，已淡到几乎看不见，如同褪色的旧伤疤。

“援军到了。”宁清漪轻声说。

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姐妹们也没有问。她们只是看着那条越来越亮、越来越稳的光丝，心中那份悬了半个月的惶恐与不安，正一点一点地落回实处。

“清漪姐。”秀儿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咱们要不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国公爷回来呀！”秀儿掰着手指数，“房间要打扫吧？被褥要晒吧？国公爷爱吃的菜要提前备料吧？还有，小公子还没见过爹爹呢，要不要教他怎么喊人……”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小脸上红扑扑的。

宁清漪怔了怔，随即笑了。

“好。”她说，“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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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整个青岚堡垒忽然忙碌起来。

楚潇潇抱着石头，指挥侍女将沈逸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重新归置，砚台洗得干干净净，镇纸擦得锃亮。石头在襁褓里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给娘亲助威。

柳书瑶带着曦儿在庭院里晒太阳，一边晒一边指着院角那棵新栽的小树苗，轻声教女儿：“这是爹爹回来要坐的地方，曦儿记住了吗？”

曦儿咿呀应着，小手指向树苗，清晰道：“爹——爹！”

柳书瑶弯起唇角，眼中水光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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