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归府定策，温情与突破（1/2）
晨光熹微，镇国公府的飞檐斗拱染上一层淡金。沈逸带着一身海雾的湿冷与疲惫，踏入了府门。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安神草药香，混合着清晨厨房传来的粥米甜香，瞬间将他从礁石湾那诡谲死寂的氛围中剥离，重新拽回人间烟火。
他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先转向内院。这个时辰，宁清漪定然已经起身理事。
果然，在澄心斋外的小花厅里，宁清漪正一边由侍女梳着头，一边轻声向侍立一旁的赵先生交代事项。她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昨夜也未安枕，但神色沉静，条理清晰。看到沈逸进来，她眸中一亮，挥退侍女，起身迎上。
“夫君回来了！”她快步走近，不顾沈逸身上的寒气，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可有受伤？那边情况如何？”
“无碍，只是探查，未曾交手。”沈逸简略将礁石湾内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提及了那块被困的谐振水晶碎片及其引发的异常投影，“……情况已大致探明，威胁虽在，但暂时可控，且找到了关键线索。家里如何？书瑶和孩子可好？潇潇她们呢？”
宁清漪听他无事，松了口气，引他到旁边坐下，亲自斟了杯热茶：“书瑶妹妹清晨醒了一次，喝了点参汤，精神尚可，芸娘说脉象平稳了些。小丫头也吃过奶睡了，就是比足月的孩子显得弱些，哭声细细的。潇潇妹妹昨夜一直在听风阁守着通讯，寅末（凌晨五点）才被我强令回去歇息，这会儿怕是刚睡下。婉儿和秀儿那边灯火亮了一夜，想必还在钻研你传回的数据和图纸。慕容妹妹和小蛮妹妹那边，昨夜有简短回报，说已初步控制住局面，正在深入调查，详情等你回来商议。”
沈逸点头，家中有宁清漪坐镇，果然稳妥。他将热茶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骨子里的阴冷。
“清漪，辛苦你了。稍后召集核心会议，书瑶和潇潇需要休息就不必到场，你代表她们。我先去梳洗一下。”
“快去。我让人准备早膳送到书房，会议就在那儿开吧。”宁清漪温声道。
半个时辰后，镇国公府核心书房。
与会者不多，但皆是绝对心腹：宁清漪代表内宅与内政，婉儿和秀儿通过特制的远程镜面投影出席（两人眼睛都有些红肿，但精神亢奋），赵先生负责具体执行，还有两位军工与格物的负责人。慕容雪和苏小蛮的通讯也已接入。
沈逸换了一身常服，坐在主位，开门见山：“时间紧迫，直接同步情报，分配任务。我先说礁石湾。”
他让婉儿将记录仪中的数据投射出来，结合自己的描述，清晰勾勒出雾区环境、能量参数、残骸幻象特征，最后定格在那块被探测到的微小水晶碎片影像上。
“……所以，礁石湾的核心问题有三个：一是‘探针’逼近引发的区域性高维扰动能级上升，如同让这片海域的‘背景噪音’大增；二是这片海域历史上可能发生过多次惨烈海难，积累了大量负面的、混乱的‘信息残响’；三是这块微小的秩序水晶碎片，因缘际会被困于此，它本身无害，但其稳定的秩序波动，在当前的‘高噪音’环境下，反而像一个‘锚点’或‘透镜’，被动地吸引并显化了周围那些活跃的负面信息，形成了我们看到的‘鬼蜮’投影。”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尤其是婉儿和秀儿，盯着数据眼睛发亮。
“因此，我们的应对策略也需分三步：第一，降低‘噪音’——即在礁石湾周边，尝试建立小范围的‘信息滤波器’阵列，削弱‘探针’扰动的直接影响。第二，净化或隔离‘负能量场’——需要设计一种能中和、驱散或至少约束那些海难怨念聚集体的方法。第三，安全取出‘水晶碎片’——这是关键，也是难点，碎片与负能量场交织，强行取出可能引发能量暴走。”
沈逸说完，看向婉儿和秀儿：“技术组，基于现有数据、‘信息滤波器’原型以及‘概念锚定发生器’图纸，你们多久能拿出针对礁石湾的‘三位一体’初步技术方案？我要的是可行方案，不是最终成品。”
婉儿和秀儿对视一眼，快速交换了几句。秀儿抢着说：“夫君，数据很宝贵！那个能量频谱，还有幻象出现时空间参数的微小畸变数据，对我们理解‘信息投影’机制太有用了！滤波器阵列我们可以基于现有原型机小型化、阵列化设计，材料用灵纹钢基板，能源用你带回来的高效电池结合小型潮汐能符文阵（礁石湾有潮汐），五天，不，三天内可以拿出布阵图纸和能耗估算！”
婉儿接口，声音依旧柔和但条理清晰：“净化和碎片提取是难点。芸娘姐姐的‘清心散’药力对实体精神干扰有效，但对这种大规模、历史积累的信息态负能量场，效果可能不足。我和秀儿昨晚初步讨论，结合赤霄资料里提到的‘渊眼净化理论’，或许可以设计一种‘谐振净化器’——利用另一块秩序源（比如夫君你的核晶或秩序碎片）发射特定频率的秩序波动，与那片负能量场的主频产生‘对冲抵消’，或者‘引导梳理’。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频率匹配和能量控制，而且必须靠近核心区域实施，风险很高……方案论证和核心符文架构，我们可能需要七到十天。”
“至于碎片提取工具，”秀儿补充，“需要特制的、能隔绝能量干扰并施加精细力场的机械臂或符文构装体，这倒可以结合工坊现有的精密机床和符文刻录技术来设计，但前提是净化步骤必须先行或同步，否则工具进去就可能被负能量侵蚀失灵。这个工具的设计，可以与净化器同步进行。”
沈逸心中快速权衡。三天出滤波阵列方案，七到十天才有可能进行净化尝试，这还不算制造、测试、部署的时间。而“探针”的威胁随时可能升级。
“滤波器阵列方案优先，三天我要看到。净化与提取方案同步进行，但必须稳妥，宁可慢，不能错。”沈逸定下调子，“赵先生，从今日起，工坊资源优先倾斜技术组所需。另外，开始秘密采购和储备滤波器阵列可能用到的灵纹钢、铜料、绝缘材料，按五倍于礁石湾用量的标准准备，后续其他沿海可能也需要。”
“是，国公。”赵先生应下。
“好了，雪儿，小蛮，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沈逸转向通讯镜面。
镜面中，慕容雪似乎在一处临时征用的县衙厢房内，背景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嘈杂。她神色冷峻，但不见疲态：“望潮县情况基本稳住。所谓‘海中黑日，万须垂落’的集体幻象，发生在县南一个叫‘鬼哭滩’的古老渔村。我们抵达时，部分癫狂者已被隔离，但仍有数十人陷于深度幻觉，攻击性强。芸娘姐姐配制的‘清心散’灌服后，约三成患者症状减轻。我让手下在村中及海岸线密集排查，在村子古老的祭海石坛下方三丈处，发现了一处被掩埋的、小型的古代阵法遗迹，阵眼是一块巴掌大的、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兽骨。兽骨散发着微弱的、令人极端压抑和恐惧的能量波动，与礁石湾海水的‘杂质’感类似，但更阴邪。已将其取出，封入特制的铅盒。移除后，村中残留的精神干扰明显减弱。目前正在筛查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物品，以及调查‘鬼哭滩’的历史传说。”
苏小蛮的影像则背景晃动，似乎是在马上或车中，她语速很快：“平沙县这边麻烦些！‘海岸线扭曲’和人员失踪发生在盐场西侧一片叫做‘迷魂荡’的盐碱湿地与浅海交界处。那里地形本就复杂，布满暗流和沼气坑。失踪的七名盐工至今未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的人用长杆探了周围水域，没发现。但我怀疑问题不在水里，而在‘空间’上！我亲自去那边转了几圈，用夫君你教的‘灵觉外放’法子，隐隐感觉那片区域的空间‘手感’不对，有点像……水面上的油膜，滑腻腻的，还时不时有极其微弱的‘褶皱’。我让手下远远撤开，自己用轻功试着快速穿过几个可疑点，有一次差点被一股吸力拽倒！我怀疑，那里可能因为‘探针’扰动，加上当地特殊的地质和沼气（可能是某种可燃气体？）环境，形成了极其微小且不稳定的空间褶皱或薄弱点，那几个盐工倒霉，恰好撞进去了，可能被抛到了别处，甚至……卡在了某个夹缝里。我已经封锁了整个‘迷魂荡’，正在等婉儿姐姐那边有没有能探测空间异常的设备或方法！”
听完汇报，书房内一片沉寂。望潮县找到了人为或历史遗留的“放大器”（邪恶兽骨），平沙县则可能是罕见的自然与高维扰动结合产生的“空间异常”。加上礁石湾的“信息投影”，“探针”尚未真正抵达，其“前驱扰动”就已经在青岚沿海展现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危害模式！这比预想的更棘手。
沈逸沉默片刻，看向婉儿秀儿：“空间探测，有办法吗？”
婉儿面露难色：“赤霄资料里有基础的空间参数测量理论，但对应的精密传感器……我们现有的技术很难微观到那种程度。或许……或许可以尝试用大量对能量极其敏感的‘萤石粉’或‘灵敏菌’洒在可疑区域，观察其分布和反应？但这需要时间培养和试验。”
“尽力而为。”沈逸知道这不能强求，“小蛮，在探测方法出来前，你的人绝对不许再靠近‘迷魂荡’核心区，在外围建立观测点即可。雪儿，继续排查望潮全县，尤其是历史上有过惨案或传说的地方。那块兽骨，立刻加急送回府，交给芸娘和潇潇研究。”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众人：“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探针’的扰动已经开始，形式多样。我们的‘方舟计划’必须立刻进入实战推演和快速部署阶段。技术组攻坚，内政组维稳并储备物资，军事组做好应对各种突发异常事件的预案。尤其是沿海各州县，赵先生，以预防‘海瘟’、‘瘴气’为名，将我青岚州的应急预案框架，有选择地、尽快分享给邻近州府，措辞要谨慎，但预警必须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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