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刀剑相向,迷雾乍破(2/2)
“臣遵旨!”门外的沈砚清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萧景禹听到皇帝要动他的管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想到可能的背叛,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多时,八王爷萧景明快步走入御书房。他今日衣着整齐,但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眉宇间带着沉重的忧色。他一进来,看到御书房内的景象——地上被收起的刀,脸色惨白、怒容未消的三哥,以及端坐御案后、目光深邃的皇帝,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上前行礼:“臣弟参见陛下。”又看向萧景禹:“三哥,你……你怎么在这里?还这般模样?”
萧景禹一看到萧景明,那股压下的怒火和猜疑又冒了上来,他猛地踏前一步,指着萧景明,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老八!你来得正好!我问你,六弟葬礼上的那些破绽,那些刺客,你到底知不知情?!那些指向你的狗屁线索,又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萧景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脸上露出错愕与痛心:“三哥!你……你在胡说什么?!六哥的葬礼,我尽心尽力,只想让他走得风光,何来破绽?!那些刺客与我何干?指向我的线索?什么线索?陛下,这……这是从何说起啊?”他看向萧景琰,神情委屈而茫然。
“你不知道?”萧景禹怒极反笑,“瑞祥号是不是跟你府上往来密切?他们是不是从西南买了鬼脸罗刹花,买了做吹箭簧片的精铁?!那些刺客用的就是这些!还有,西城那个藏着地道的土地庙,你府上的刘三昨晚是不是偷偷去了?!你敢说这些你都不知道?!”
萧景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晃了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苦,看向萧景禹,声音发颤:“三哥……你……你竟然怀疑我?怀疑我害六哥,害陛下?瑞祥号……是,府上有些采买是通过他们,但我从未让他们买过什么毒药兵器!刘三……他昨晚告假说家中老母不适,早早歇了,我怎知他去了西城?三哥,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你怎么能听信外人挑拨,如此疑我?!”
他的反应情真意切,那种被至亲怀疑的痛楚溢于言表。萧景禹看着他这般模样,怒火稍窒,心中也不禁产生一丝动摇。难道……真的错怪他了?
萧景琰冷眼旁观着两位皇叔的争执。八王爷的表演几乎无懈可击,若非掌握了更多线索,连他都可能被那真挚的痛心所打动。但恰恰是这种“完美”,让他心中的警惕更甚。
“好了。”萧景琰出声,打断了兄弟二人的对峙。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八叔,三叔今日情绪激动,出言无状,你且稍安。”
他看向萧景明,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不过,三叔所提之事,也并非空穴来风。瑞祥号涉嫌为刺杀案提供毒药与部件,其东家苏文远已招供,部分交易指向你府上管家。你府中仆役刘三,昨夜确曾秘密前往西城疑犯据点。这些,特查司皆有记录。八叔,对此,你有何解释?”
萧景明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栗与绝望:“陛下!臣弟……臣弟冤枉啊!臣弟对陛下,对大晟,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臣弟与六哥虽政见偶有不同,但兄弟情深,绝无加害之心!更遑论刺杀陛下,此乃诛九族之罪,臣弟岂敢,岂能啊?!”
他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瑞祥号之事,臣弟实在不知!府中采买,一向由管家负责,臣弟只问结果,从不过问具体渠道货物!若管家背着我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臣弟……臣弟有失察之罪,甘受任何惩处!至于刘三……臣弟管教不严,竟让府中出了如此败类,臣弟……臣弟罪该万死!”
他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管家和仆役,自己则扮演了一个被蒙蔽、失察的可怜王爷角色。同时,他不断强调对皇帝的忠诚和对兄弟的感情,试图以情动人。
萧景禹看着跪地痛哭的八弟,心中更加混乱,之前的怒火和猜疑被这眼泪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丝不忍。
萧景琰却不为所动。他冷冷地看着萧景明表演,直到他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八叔既然说不知情,那便好办。为证清白,也便于特查司查案,从即日起,就请八叔暂留宫中‘休息’,八王府一应人等,包括那位管家,皆需接受特查司详细调查。三叔,”他转向萧景禹,“你也一样。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为避嫌,也请暂居宫中别院。二位皇叔,可有异议?”
这是要软禁!萧景禹和萧景明同时色变。
萧景明急道:“陛下!臣弟愿接受调查,但留在宫中……恐惹非议啊!臣弟愿回府闭门思过,配合调查……”
“留在宫中,更方便‘保护’二位皇叔,也方便朕随时询话。”萧景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就这么定了。赵冲,安排人手,护送二位王爷去该去的地方。记住,好生‘伺候’,不得有误!”
“臣遵旨!”赵冲凛然应命,上前一步,虽态度恭敬,但手势已不容拒绝。
萧景明知道无可挽回,只能惨然一笑,再次叩首:“臣弟……领旨谢恩。”他看向萧景禹,眼神复杂。
萧景禹则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一番闹腾,最后竟和八弟一起被软禁。他想反驳,但看着皇帝那冰冷而决绝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率先跟着侍卫走了出去。
待两位王爷被带走,御书房内只剩下萧景琰、渊墨以及刚返回的沈砚清。
“陛下,三王府的周管家已控制,正在押送来特查司的路上。”沈砚清禀报。
“嗯。”萧景琰点头,目光深沉,“软禁两位王爷,是不得已之举。一来防止他们可能狗急跳墙或被人灭口,二来也是给幕后之人施加压力,看他们会如何反应。沈卿,抓紧审讯周管家和刘三,还有瑞祥号的苏文远,撬开他们的嘴!渊墨,加强对两位王爷软禁处的监控,同时,监视所有与两位王府关系密切的官员、商贾,看谁会有异动。”
“是!”两人领命。
“另外,”萧景琰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空,“那个西城土地庙发现的奇怪符号,有结果了吗?”
渊墨回道:“刚刚收到消息,‘龙渊’一位曾游历西南边陲的老探子辨认出,那符号与西南一个极为隐秘、信奉邪神、擅长用毒和操控人心的古老部族‘巫傩教’的祭祀标记有七分相似。但巫傩教百年前就已式微,近乎绝迹。”
巫傩教?西南古老邪教?萧景琰心头一震。鬼脸罗刹花、混合草药、神秘的符号……西南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这个巫傩教是否还有残余,是否与此次事件有关!重点查它有无可能北上传人,或者与北地势力勾结!”萧景琰果断下令。
他感到,自己正在接近真相的核心。一个跨越南北、勾连朝野江湖、甚至可能牵扯古老邪教的巨大阴谋,正在缓缓揭开面纱。而他的对手,比他预想的更加危险和诡异。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部署时,又一名“龙渊”信使满脸惊惶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礼节,颤声禀报:
“陛、陛下!北疆六百里加急!阿古拉大人密报:在清理北狄王庭旧档时,发现一份残缺的‘噬渊’计划后续附件,其中提到……‘大晟皇室’、‘棋子’、‘葬礼’、‘火’等字眼!并且,附件中夹着一枚与西城土地庙发现的符号,完全一致的图腾拓片!”
噬渊计划!棋子!葬礼!火!同样的符号!
萧景琰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闪电照亮,瞬间连接起来!
北狄的“噬渊”计划并未随着颉利死亡而终结,它转变了形式,更深地潜伏下来!它利用西南邪教的资源和技术,策划了这一切!六王爷可能根本不是“幽昙”,或者他只是一枚被利用后抛弃的棋子!
葬礼上的刺杀,不仅仅是为了杀他,更是为了搅乱局势,掩盖真正的目的!而两位王爷,很可能都只是这个庞大计划中被算计、被利用的一环,甚至可能……都是受害者!
“好一个‘噬渊’!”萧景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寒光,那是一种洞悉阴谋、直面强敌的决绝,“朕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想噬谁的渊!”
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御书房:
“传朕旨意!京城即刻起全城暗戒,许进不许出!九门守军、禁卫军、巡防营全体待命!特查司、暗影卫所有力量,全部动员!”
“这场暗战,该结束了!朕要亲手,把这‘噬渊’之口,彻底撕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