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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江南惊变,帝驾亲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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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会,气氛因昨日两位王爷被“留宫”而显得格外压抑。文武百官各怀心思,奏事时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户部禀报春赋征收顺利,工部呈报京郊水利修缮进展,礼部请示今岁恩科事宜……一切看似重回正轨,波澜不兴。

萧景琰高踞龙椅,冕旒下的面容沉静如水,听取着各部汇报,偶尔简略批示,仿佛昨日御书房内的雷霆风暴从未发生。但敏锐的官员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蕴藏的,是比往日更加深沉的威压与冷冽。

就在礼部侍郎奏毕恩科筹备细节,退回班列,殿内出现短暂静默的间隙——

“报——!”

一声急促、尖利,甚至带着惊慌的呼喊,突兀地从皇极殿外传来,打破了殿内的肃穆!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过殿门高高的门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丹墀之下,声音颤抖得变了调:“启、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人强闯!口称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立刻面见陛下!侍卫阻拦不住,他……他直冲进来了!”

强闯朝会?百官悚然,纷纷侧目望向殿门方向。何人如此大胆?又有何等惊天之事,竟敢在朝会之时硬闯?

萧景琰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抬手道:“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已如旋风般卷入殿中。此人发髻散乱,官袍不整,甚至跑丢了一只靴子,脸上满是汗水泥污,神情惊惶欲绝,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他踉跄着扑倒在御阶之下,浑身颤抖,连叩首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顾得上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郑……郑元?!”位列文官前排的刑部尚书吴子枫失声惊呼,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你……你不是告假回乡奔丧去了吗?怎会在此?还……还这般模样?!”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员也认出了此人——正是刑部侍郎,以干练沉稳着称的郑元!那个数日前才以“家中长辈病逝”为由告假离京的郑元!他此刻竟以如此惊惶狼狈的姿态,强闯朝会?

萧景琰目光落在郑元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郑元,你报假消息回家‘偷懒’一事,暂且不论。如此仓惶回京,擅闯朝会,惊扰圣听,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可知该当何罪?”

郑元闻言,似乎被皇帝的威严稍稍震醒,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恐惧、后怕与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声音嘶哑破碎:“陛、陛下!臣……臣罪该万死!但臣……臣不得不来!不得不立刻禀报陛下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臣回到老家……吴兴县清溪镇后,本欲休息。本地县令陈文礼闻听臣返乡,遣人邀臣赴宴。臣……臣推脱不过,于昨日携一二家仆前往县衙拜会。然而……然而臣至县衙外,久叩门扉无人应答,心下生疑,命家仆推开大门……”

他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眼中充满恐惧:“门内……外院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臣……臣忐忑踏入内院,只见……只见……”

他猛地闭上眼睛,仿佛不堪回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只见那陈文礼县令,及其正妻、三房妾室、两个年幼的儿子、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还有府中管家、账房、护院、仆妇、丫鬟……上上下下,男女老少,足足一百三十余口!全部……全部悬吊在内院正厅、偏房、乃至廊下的房梁之上!尸体……尸体密密麻麻,随风轻晃……面无血色,舌吐唇外……全府……全府死绝了!一个活口都没有啊陛下!”

“轰——!”

如同惊雷在皇极殿内炸响!满朝文武,从内阁首辅到末流小吏,所有人瞬间僵直,瞳孔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郑元那带着哭腔的余音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一百三十余口!县令全家连同所有仆役,全部悬梁自尽?!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骇人惨案!比之当初吴江县令满门被刃具所杀的灭门案,其诡异、整齐、规模,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郑元的话还未说完。他似乎被巨大的恐惧攫住,身体抖如筛糠,继续嘶喊道:“臣……臣当时魂飞魄散,正欲退出报案,却有家仆连滚爬进来报……说……说朝廷派驻本县、负责督导反腐新政的风闻院巡察御史冯远大人……其临时寓所也……也发现异常!臣强撑着赶去,只见冯御史及其随从、仆役共二十七人……也……也全部悬梁于各自房中!死状……与陈县令一家,一模一样!”

“嗡——!”

朝堂之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两个!两个朝廷命官,连同其家眷、下属、仆役,数百条人命,在同一天,以同样诡异恐怖的方式“悬梁而死”!这已经不是什么凶杀案,这简直是妖邪作祟,是赤裸裸的、对朝廷法度、对皇权尊严最极端的挑衅和践踏!其恶劣程度,远超当初江南血案!

萧景琰坐在龙椅之上,在郑元说出第一个“悬梁”时,他的身体便已微微前倾。当听到第二个官员同样遭遇时,他猛地握紧了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冕旒珠串微微晃动,遮挡不住他眼中骤然迸发出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寒光!那光芒中,是滔天的怒意,是森然的杀机,是帝王被触犯逆鳞后最本能的暴怒!

“砰——!”

一声巨响!萧景琰猛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那坚固的金丝楠木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霍然起身,冕旒剧烈晃动,珠玉碰撞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你们都听到了吗?!”他的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如同万年玄冰摩擦,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响彻大殿每一个角落,“两名朝廷命官!数百条人命!就这样惨死家中!死状诡异,整齐划一!而且,碰巧,都是推行朕之反腐新政的官员!”

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丹墀下每一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的官员,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冷:“这意味着什么?嗯?!”

无需回答,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寒意——这意味着,有一股强大、隐秘、且丧心病狂的势力,在公然对抗朝廷新政,在肆意屠戮朝廷官员,在用最残酷、最诡异的方式,向皇帝、向整个大晟朝廷示威!这是在复刻当初的江南血案,甚至变本加厉!

“继当初那起江南血案之后,现在又来两起!看来这天底下,还真有人敢跟朕对着干!”萧景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皇宫失火案尚未告破,六叔尸骨未寒,刺客余孽未清!现在江南又东窗事发,接连两桩血案,数百冤魂!这是要把朕的江山,搅得天翻地覆吗?!”

沈砚清急忙出列,深深躬身:“陛下息怒!龙体为重!此一连串案件,情节之恶劣,影响之坏,实属罕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成立专案,派遣精干得力之人,火速前往江南,深入调查,务必揪出幕后真凶,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刑部尚书吴子枫也急步出列,脸色铁青,声音却异常坚定:“陛下!沈尚书所言极是!江南连发惊天血案,贼子猖獗至此,若再不施以雷霆手段,国将不国!臣恳请陛下,准许刑部倾巢而出,南下江南,不惜一切代价,侦破此案,将凶手绳之以法!刑部上下,愿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

就连一向持重、讲究稳妥的内阁首辅李辅国,此刻也颤巍巍出列,老脸上一片肃杀与沉重:“陛下!老臣……老臣以为,吴尚书与沈尚书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此案已非寻常刑案,实乃动摇国本之逆举!数百官员百姓无辜惨死,朝廷若不能迅速破案,严惩凶顽,则天威尽丧,民心尽失!老臣恳请陛下,将此案列为朝中头等要务,调集一切力量,彻查到底!绝不能再让此等惨剧,在我大晟国土上重演!”

“臣等附议!”

“请陛下速做决断!”

“严惩凶徒,以儆效尤!”

一时间,朝堂之上,无论派系,无论平素立场,几乎所有官员都同仇敌忾,纷纷出言,要求严查此案。江南血案的阴云尚未散去,新的、更恐怖的惨案接踵而至,这已经触及了所有官员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底线——今天死的是江南县令和巡察御史,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萧景琰看着群情激愤的朝堂,眼中冰寒未消,却多了一丝决绝。他缓缓坐回龙椅,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雷霆怒吼更加可怕的决心:

“好!朕,不会再让这种惨案,在我大晟境内,发生第二次!”

他目光如电,射向吴子枫:“刑部听令!除必要留守人员外,所有精干吏员、仵作、捕快,倾巢而出,即刻启程,奔赴江南吴兴县!朕授予你们先斩后奏之权,遇有阻挠办案、隐瞒包庇者,无论其官职大小,可就地拿下,严加审讯!吴子枫,你亲自带队!”

吴子枫精神一振,凛然抱拳,声若洪钟:“臣,刑部尚书吴子枫,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萧景琰目光转向武官班列:“兵部听令!”由于兵部尚书周振武殉国,尚书位空缺,兵部侍郎王焕之急忙出列躬身。

“调京师三大营之‘龙骧营’,即刻开拔,南下江南!沿途府县,予以配合,不得有误!龙骧营抵达后,全面接管吴兴县及周边防务,维持秩序,弹压地方,配合刑部查案!若有宵小趁机作乱,或地方势力阻挠办案,准予武力镇压,格杀勿论!”

王焕之也是浑身一震,感受到皇帝话语中的铁血意味,肃然抱拳:“臣,兵部侍郎王焕之,领旨!龙骧营必为陛下扫清障碍,保驾护航!”

最后,萧景琰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容置疑:“朕,将御驾亲临江南,坐镇吴兴,亲自督办此案!”

“陛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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