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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故人之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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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昏暗的杂货店内,空气仿佛凝固了。老人那句颤抖的问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沈墨璃心中压抑已久的惊涛骇浪。她缓缓拉下遮面的头巾,露出那张与父亲沈怀舟眉眼极为相似、此刻却因激动与悲伤而微微苍白的脸庞。

老人陈阿福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尤其是那双清亮明澈的眸子。他的嘴唇哆嗦着,干枯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油腻的柜台边缘,指节发白。半晌,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和难以言喻的沧桑:“像……太像了……这眉眼,这看人的神气……姑娘,你……你莫非是沈先生的……”

“我是他的女儿,沈墨璃。”沈墨璃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老伯,您……您认得我父亲?”

陈阿福没有立刻回答,他颤巍巍地转过身,摸索着从柜台下拿出一把老旧的水壶和几个缺口却洗得很干净的陶杯,动作缓慢而郑重地为他们倒上两杯颜色深褐、冒着热气的粗茶。他的手一直在抖,茶水溅出些许在斑驳的柜面上。

“喝口茶……润润喉。”他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然后自己也端起一杯,却没有喝,只是用双手紧紧捧着,仿佛汲取着那一点微弱的暖意。他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了二十年的尘埃与痛楚。

“我姓陈,陈阿福。二十一年前……我是沈先生‘海晏号’上的水手,管后舱索具的。”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出事那天晚上……癸亥年六月二十三,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特别闷热……沈先生下午还召集大伙儿,说和佛郎机人的‘合作’谈得不太顺,让大家警醒些,夜里值守加倍小心。我……我那天不当值,沈先生让我上岸,去采买些新鲜的果蔬和修补帆布的桐油、麻绳……”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等我抱着东西,从集市往码头赶,天已经黑透了。离码头还有两条街,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不是打雷,是……是爆炸!我抬头,就看到我们‘海晏号’停泊的方向,腾起好大一团火球!紧接着,火就烧起来了,烧得那个旺啊……整个港口的天都被映红了,人喊狗叫,乱成一团……”

陈阿福的声音开始发颤,捧着茶杯的手抖得更厉害:“我拼命跑到码头边……我们的船,已经成了一个大火把……火势猛得吓人,热浪隔老远都扑脸。佛郎机人的水龙队倒是来了,可那火邪性,水浇上去像浇了油,根本压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烧,烧到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沉下去……”

“葡萄牙当局后来怎么说?”陆子铭沉声问。

“怎么说?”陈阿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悲愤与嘲讽的复杂表情,“他们贴了告示,派了个小官来问话,最后判定是‘货舱内储存之硝石火药受潮蓄热,引发自燃爆炸’。呵呵……”他干笑了两声,满是凄凉,“沈先生走南闯北一辈子,最是谨慎!船上的火药向来单独存放在最底层特制的密封石舱里,由他最信任的炮手老吴亲自看管,怎么可能和货舱混放,还‘受潮自燃’?这谎话,骗鬼呢!”

他左右看了看,尽管店门紧闭,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身体微微前倾:“而且……有当时在附近船上卸货的几个暹罗苦力后来偷偷告诉我,他们看见,起火爆炸前一小会儿,有好几个人影慌慌张张地从‘海晏号’中部的舱口爬出来,跳上系在旁边的一艘小快艇,拼了命地往山丘上堡垒的方向划!火,就是在那些人离开后,从沈先生住的尾楼舱室位置,先烧起来的!”

沈墨璃的心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那些人……您认识吗?或者,有人看清他们的样子吗?”

陈阿福皱紧眉头,努力在漫长的记忆碎片中搜寻:“天太黑,火还没起来,码头光线不好……那几个暹罗人也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跑动爬船的时候,姿势有点怪……肩膀一边高,一边低,像是……常年只用一边肩膀扛重物留下的毛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更深的疑云笼罩:“我们船队里……倒是有这么一个人。二副,李大有,因为早年伤过背,有点驼,走路时右肩总是不自觉地下沉,大伙儿背后都叫他‘李驼子’。他……他是船上的老人了,沈先生待他不薄……”

“这个李大有,后来怎么样了?”陆子铭追问。

“船难后,活下来的人不多,除了我这样当晚不在船上的,还有几个在岸上养病的。李驼子……他当时据说也在岸上,逃过一劫。后来……”陈阿福回忆着,“大概过了半个月,有一艘准备返航果阿的葡萄牙商船要招募有经验的东方水手,李驼子和他船上的两个亲信——一个叫王癞子的火长,一个叫侯三的了望手——就去应征,被‘收留’了。那艘船走后,就再也没听过他们的消息。有人说他们跟着去了果阿,也有人说……可能在半路上就‘没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一下,但指向却更加明显——内部有人勾结外人,目标明确针对沈怀舟本人及其舱室。

陈阿福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放下茶杯,颤巍巍地起身,示意沈墨璃和陆子铭稍等,然后佝偻着身子,慢慢挪进店铺里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捧着一个用旧蓝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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