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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库奇湾的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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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梯,走进这座悬于水面之上的高脚屋,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屋外是暮色中的港湾和咸腥的空气,屋内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年檀香、干燥草药和某种温暖而陌生香料的馥郁气息。空气微闷,却令人心神安宁。

屋内的陈设远超一个普通渔村长老应有的简朴。地上铺着厚实而色彩鲜艳的羊毛地毯,图案繁复,红、金、蓝三色交织,显然价值不菲。四壁悬挂着大幅的手工编织挂毯,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图案:憨态可掬、多手多足的象头神伽内什;身姿曼妙、翩然起舞的印度教神女;还有描绘丰收、捕鱼场景的世俗画面。墙角摆着几个擦得锃亮的黄铜水罐,屋梁上悬着几盏造型别致的陶土油灯,此刻已被人点亮,跳跃的火光将室内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这一切都明确无误地显示出主人并非寻常渔夫,其品味、财力与见识都非同一般。

众人在老者的示意下落座于地毯上的软垫。老者自己则坐在主位的一张矮榻上,姿态放松却不失威严。他挥手让侍立的青年退下,只留下陆子铭、拉吉以及他身后的王大锤。其他随员被安排在屋外廊下休息。

正当陆子铭准备通过拉吉再次开口寒暄时,老者却先一步,用一种带着明显异域腔调、但语法词汇竟颇为地道的汉语缓缓说道:“不必多礼,这位公子,还有这位……壮士。在这里,我们可以说些家乡话。”

此言一出,陆子铭和身后的王大锤都微微一怔,连拉吉也露出惊讶之色。汉语?在这印度西海岸的隐秘渔村?

老者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年轻人的狡黠与得意,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他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用那种特有的、略带口音的汉语继续说道:“老朽年轻时,也曾乘着商船,顺着季风,到过那‘涨海声中万国商’的泉州城。在那里住了三年,学汉话,看汉戏,还差点娶了个织绸缎的闽南姑娘。”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追忆,“泉州的荔枝、铁观音,还有那元宵节满城的花灯……至今难忘。你们可以叫我甘地,这是村里人给的名字。”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陆子铭瞬间明白了许多——难怪对方眼光如此毒辣,行事风格也带有一种见过世面的圆融。他迅速调整了心态和策略,既然对方主动亮出底牌,并以“乡音”拉近距离,那继续迂回反而显得不够坦诚。

“甘地长老好记性,好眼力。”陆子铭抱拳,也用汉语直接回应,语气中多了几分亲近与敬佩,“晚辈陆子铭,确从大明而来。长老说得对,我们……算是商船。”他斟酌着用词,既承认商业目的,也留有余地。

“商船?”甘地长老笑了,笑声低哑却颇有穿透力,露出所剩无几但依旧坚固的牙齿,“什么样的商船,会在两舷留下那么整齐的炮窗痕迹?老朽虽然老眼昏花,但借着夕阳,还是能数清你们那艘领头大船吃水线附近,至少有十二个炮窗盖板是新近修补过的,漆色都与旁边不同。那手艺……倒有几分像马六甲那边的风格。怎么,是在那边遇到了些‘不太平’的事?”

陆子铭心中暗凛。这老者的观察力之敏锐,对海事细节之熟悉,以及对马六甲情况的了解,都远超他的预估。这绝不是一个久居偏僻渔村的老人所能具备的。对方显然在试探,也在展示自己的“分量”。

既然被点破,陆子铭索性也坦诚一部分,这既是回应,也是一种试探:“长老慧眼如炬。确实,在马六甲,与佛郎机人……也就是葡萄牙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他们对贸易的规矩,与我们理解的不同。”他用了“不愉快”这个中性词,既说明了冲突,又未详述细节。

“葡萄牙人……”甘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淡,却像在咀嚼一颗陈年的、苦涩的干果,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历史感。“是啊,佛郎机人……他们划着十字架的大船来,说要传播上帝的福音,带来的却是火枪、炮舰和一本他们自己说了算的税法。”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更远的过去。

“他们来之前,”甘地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痛的平静,“从达曼到第乌,沿着库奇湾这一带海岸,像我们这样的渔村,大大小小有七个,靠打渔、晒盐、和北方的坎贝、南方的果阿做些小买卖,日子虽不富裕,但也安宁。现在……”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枯瘦但有力的手指,“只剩三个了。其他的,要么被他们的堡垒炮火赶走,要么被苛捐杂税逼得散了伙,年轻人要么被抓去修堡垒当苦力,要么……就消失在了海上。”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空气里檀香的味道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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